楚天闊把沉甸甸的雙管獵槍往肩膀上一扛。
牛皮短靴踩進村口的爛泥坑。拔出來時，帶起一團黑灰色的粘泥。
他嫌惡地甩了甩腿。泥水濺在旁邊的草垛上。
大槐樹底下。蹲著幾個抽旱菸的村民。
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漢站起來。在鞋底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攔在土路中間。
“後生，別怪大爺沒提醒你。”老漢渾濁的眼睛盯著楚天闊背後的獵槍。
“這野人溝裡頭沒平路。開春化雪天，山裡邪乎得很。裡頭有大爪子，還有餓了一冬的野狼。”
楚天闊停下腳步。
臉上的蛤蟆墨鏡滑到鼻樑骨上。他冷笑一聲。
左手伸進黑色真皮夾克的內兜。摸出幾張嶄新的大團結。
手腕一抖。鈔票飄飄忽忽落在泥水裡。沾了髒汙。
“小爺我大老遠從京城開過來，就是奔著狼來的。”
楚天闊嚼著嘴裡的口香糖，吹破一個泡泡。
“四九城裡的靶場早玩膩味了。去邊上待著，別擋爺的道。”
他不理會老漢嘆氣的阻攔。推開擋路的乾枯樹杈，大步邁進山道。
村民們看著地上的錢，沒人去撿。全用看死人的眼光看著他的背影。
野人溝的外圍，樹林越走越密。
化了一半的雪殼子蓋著陳年的枯葉和爛草根。
一腳踩空，爛泥直接沒過腳脖子。冰涼的泥水往鞋裡滲。
楚天闊那雙純手工的皮靴徹底變了色。
水洗牛仔褲的褲腿上全是黃泥漿。沉甸甸地貼在小腿肚上，走路費勁。
他大口喘著粗氣。
伸手扯開花格襯衫的領口釦子。山風順著領口灌進去，激起他一身的白毛汗。
“什麼破地方。連條能走車的路都沒有。”他嘴裡罵罵咧咧。
頭頂的紅松樹枝猛地一晃。掉下一捧殘雪。
一隻灰羽野雞撲稜稜飛起。
楚天闊精神一振。他端下雙管獵槍，槍托抵住右肩窩。
單眼瞄準，手指狠狠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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