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液已經結成了冰硬的殼子，貼在大腿上涼透骨髓。
手心被石頭劃破的口子，正往外滲著粘稠的血。
他再抬頭看那個男人。
這人沒帶任何傢伙，就憑一聲口哨。
把十幾頭餓瘋了的野狼，嚇得像見了老祖宗一樣夾著尾巴跑了。
楚天闊在京城頂級圈子裡混了二十年。
見過的達官顯貴多如牛毛。出門帶幾個保鏢，前呼後擁。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頂天的人物。天不怕地不怕，敢帶著雙管獵槍來深山尋刺激。
現在。
他引以為傲的底氣，那把進口獵槍，正像個燒火棍一樣扔在遠處的雪窩子裡。裡面的子彈卡了殼。
而眼前這個鄉下漢子，才是這片大興安嶺真正的爺。
楚天闊的三觀在這一刻碎成了渣子。
京城大少的傲氣，被山風吹得連個渣都不剩。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大腿，必須抱住。死也不能撒手。
楚天闊鬆開抱頭的手。
他雙腿早就凍麻了，根本站不起來。
乾脆手腳並用，在爛泥地裡往前爬。
手心按在冰碴子上，破皮的地方沾滿髒水，疼得鑽心。他不管不顧。
膝蓋在泥裡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爬了兩米多。
他一把抱住顧野的舊皮靴。
臉直接貼在顧野滿是泥點子的褲腿上。
“爺！顧爺！”
楚天闊開口，嗓子啞得像破風箱。
眼淚混著鼻涕，毫無形象地湧了出來。抹了顧野一褲腿。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他揚起那張沾滿泥水的臉。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掛著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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