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靠在實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防風打火機。
火苗明滅。映著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楚天闊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
他嘴裡咬著半根牙籤。手裡翻著一疊貨運單據。
“顧爺，省城那邊的冷藏車皮搞定了。”
楚天闊吐掉牙籤。拿起桌上的汽水瓶，灌了一大口。
汽水瓶底磕在玻璃轉盤上。
“每個月六個車皮。專拉野豬和林蛙。”
顧野點燃一根紅塔山。
菸灰掉在褲腿上。他隨手一彈。沒彈準，灰燼落在皮靴面上。
“林場那邊的冷庫還得擴建。”
顧野吐出青白色的菸圈。
“下午你去趟磚廠。把下個月的紅磚全包了。”
楚天闊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夾克。
“得嘞。我辦事您放心。”
此時。
野人溝。
日頭正毒。照得漫山遍野泛起一層刺眼的白光。
一道佝僂的人影。順著陡峭的後山羊腸小道往上爬。
這人像個剛從墳堆裡爬出來的惡鬼。
頭髮結成一塊塊硬邦邦的黃泥餅。擋住了大半張臉。
身上的碎花棉襖撕成了幾條爛布。露出裡面發黑的破棉花。
一股發酵了半個月的泔水餿味，混著尿騷氣。燻得路邊的野飛蟲都不敢靠近。
正是孫巧嘴。
她在拘留所蹲了半個多月。
每天就兩個硬得能砸死狗的冷窩頭。餓得胃裡直往上返酸水。
放出來後，顧大江怕受牽連，連老顧家的門都沒讓她進。
她像條野狗一樣在鎮上流浪了兩天。在垃圾堆裡跟耗子搶過半拉爛白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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