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風颳過省軍區總醫院的大院。
風裡帶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幾片枯黃的法國梧桐葉卷在半空。
打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司機老趙靠在車門上抽菸。看見顧野出來，趕緊踩滅菸頭。
拉開駕駛室的門。
顧野擺了擺手。大步走下水泥臺階。
“我來開。你坐後面。”顧野聲音有些啞。熬了一宿，嗓子發乾。
他拉開沉重的鐵皮車門。
一隻腳剛踏上踏板。
一道穿著白大褂的人影從斜刺裡衝了出來。
速度極快。半高跟皮鞋踩在水磨石磚上，發出急促雜亂的踢踏聲。
人影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吉普車的引擎蓋前。
白慕雅。
她連軍大衣都沒披。單薄的白大褂在冷風裡往後翻卷。
凍得肩膀直打哆嗦。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頭髮被風吹得凌亂。幾縷碎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白慕雅十根手指骨節攥得發白。
手裡死死捏著幾張蓋著紅戳的化驗單。紙張邊緣被汗水捏得發皺。
顧野停住腳。手搭在車門邊框上。
黑沉沉的眸子盯著車頭前的女人。
沒有說話。
顧野從洗得發白的藍布單褂兜裡，摸出半盒紅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哧”的一聲。洋火劃亮。橘黃的火苗在風中劇烈跳動。
他吸了一口。火光映著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青白色的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
“白大夫。還沒下班？”顧野語氣平淡。
白慕雅踩著冰涼的地面。大步繞過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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