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顧爺威武！”
錢胖子扯開粗啞的嗓門，吼得歇斯底里。臉上的肥肉跟著震顫。
他一把扯下頭上那頂厚重的狗皮帽子。
手臂掄圓了。
把帽子高高拋向漆黑的夜空。
幾十個跟在後頭的車隊老闆，像瘋了一樣又蹦又跳。
沉悶的冰面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蓋過了對岸老毛子汽車排氣管的漏風聲。
在這之前，他們不過是一群在黑道上搶食的野狗。誰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踩在蘇國寡頭的鼻子上，簽下這種壟斷跨國能源的驚天大單。
石油。木材。重工業機械。
這是真正能把黑省經濟命脈攥在手裡的底牌。
顧野站在原地沒動。
任由刺骨的江風颳過敞開的領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皺巴巴的俄文合同。上面按著伊萬顫抖的血手印。
隨手疊了兩折。揣進皮夾克的內兜裡。
“上車。回省城。”
顧野轉身上了那輛大紅色的東方紅拖拉機。這是他最初的座駕，今天特意開來壓陣的。
車鑰匙一擰。發動機突突突地轟鳴起來。
浩浩蕩蕩的重卡車隊。
拉著滿滿當當的蘇國軍工機床、特種鋼材，還有伊萬當場留下的兩百桶極品西伯利亞原油。
壓著冰封的界江。碾過碎冰，穩穩當當駛向黑省的腹地。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一夜之間。
“野人溝顧爺”這五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黑白兩道炸開了鍋。
省城。最大的地下黑市盤口。
幾個穿著翻毛皮大衣、戴著墨鏡的黑幫大佬。正圍著一個燒紅的鐵爐子烤手。
“聽說了沒？邊境那邊的事。”一個光頭壓低聲音，眼神里全是駭然。
“伊萬那個老毛子，帶著幾百條槍，硬是被顧老二一個人按在冰面上磕頭簽了賣身契！”
旁邊的刀疤臉手一哆嗦。剛點著的煙掉在褲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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