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一處破舊的平房院門前猛地剎住。
車胎在冰渣子裡打了個滑。
劉鎮長推開車門，那張油膩的胖臉徹底拉了下來，像掛了二斤霜。
他大步跨進院子。
這地方還是他當初看在王瘸子面子上，半賣半送讓老顧家落腳的。
院子裡到處是積雪。雪堆裡埋著幾根發黑的爛骨頭，散發著一股子腐臭。
“砰！”
劉鎮長一腳踹開那扇漏風的木板門。
半扇門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搖搖晃晃，差點沒從門框上掉下來。
屋裡光線暗沉。
爐子早就熄了。只有一盆冷掉的灰，散著嗆人的菸草味。
老顧頭正坐在炕沿上，拿著一塊乾癟的饅頭皮在磨牙。
顧紅梅穿著件起球的紅毛衣，披散著頭髮，正對著鏡子補那圈被蹭掉的口紅。
聽見動靜。
老顧頭嘴裡咬著的饅頭皮一下掉在地上。
他看見門外站著的劉鎮長。臉上剛擠出一抹討好的笑。
“喲，鎮長來了？快上炕……”
“上你孃的炕！”
劉鎮長的一聲怒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幾步跨到炕邊。抬起皮靴，重重踢在木板床腿上。
“咣噹！”
木床晃了幾晃。老顧頭嚇得差點滾下地。
劉鎮長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那團肥肉因為憤怒而跳動。
他指著這破屋裡的人。唾沫星子噴了老顧頭一臉。
“你們這窩爛蛇！差點把老子送進監獄！”
顧紅梅手裡的口紅掉在地上，滾進泥縫裡。她瞪大眼，一臉茫然。
“鎮長……您這是發哪門子火啊？”顧紅梅小心翼翼地往後縮了縮。
她仗著最近有王瘸子撐腰。聲音裡還帶著點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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