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胖子三口兩口啃完手裡的凍秋梨。
果核隨手拋在雪堆裡。
他彎下腰,撿起那份沾了雪水的轉讓協議。抖了抖上面的冰碴子。
轉頭看著爛泥裡瑟瑟發抖的沈紅。
錢胖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像尊彌勒佛。
“沈老闆,走吧。咱們連夜去省城辦交接。遲了怕你那破廠子讓人砸空了。”
兩天後。省城。
“顧氏醫藥”的巨大招牌,踩著鞭炮的碎紅紙,穩穩掛在了藥廠大門正中央。
金字黑底,氣派十足。
錢胖子帶著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安保兄弟。腰裡彆著電棍,接管了廠裡所有的賬目和庫房。
那些原本鬧著要違約金的南方客商,一聽廠子被野人溝的顧爺盤下來了。
立刻換了副嘴臉。不僅不退單,反而排著隊要求加碼訂貨。
顧野的名號,在商界就是絕對硬通貨的保證。
野人溝莊園。
新建的醫藥研發小紅樓裡。
一股濃郁刺鼻的藥草味,混著化學試劑的味道,充斥在走廊裡。
顧野推開實驗室的玻璃門。
陳教授正戴著厚底老花鏡。趴在顯微鏡前,手裡捏著個鑷子。
頭髮亂得像雞窩,白大褂上沾滿了褐色的藥汁斑點。
“顧站長!”陳教授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冒著狂熱的光。他雙手捧起一個玻璃培養皿。
“沈紅以前用的那些方子,全是拿劣質藥渣兌水騙人的廢紙。我全當垃圾燒了!”
老頭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
“有了咱們林場裡的老山參和變異野生植物。”
他指著培養皿裡的一團暗紅色膏體。手指直哆嗦。
“這才是真正的中成藥!藥效比市面上最好的強了十倍不止!”
顧野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實驗資料。
他不懂藥理。但他懂大自然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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