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滿漢全席。京城首長。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那顆被嫉妒和懊悔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上。
那個高高在上、被所有人當祖宗供著的顧爺。
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如果當年。
他沒有把老二一家往死裡逼。沒有搶婉清的救命錢買工作。
沒有在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天，把他們掃地出門。
現在坐在那棟大洋房裡。吃著山珍海味。被省長、軍長敬酒的人。
就是他顧大江啊！
他可是老顧家的長子！那些豪車、別墅、吃不完的金山銀山。本來都該有他一半的！
顧大江大口倒著氣。肺管子扯著疼。
眼淚混著臉上的黑泥，決堤般往下淌。糊了滿臉。
“啊——！”
他仰起頭。對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一聲淒厲的乾嚎。
像被活生生抽斷了脊樑骨的野狗。
他猛地抬起雙手。
左右開弓。
“啪！啪！啪！”
狠狠抽在自己的臉上。
力道大得驚人。每一巴掌都帶起一串血珠。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他一邊抽，一邊嘶吼。
臉頰迅速高高腫起。嘴角撕裂。
鮮血順著下巴滴在破爛的衣襟上。
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瘋狂地抽打著自己。打得臉血肉模糊，眼冒金星。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悔得恨不得拿刀子把自己的心挖出來。
他顧大江這輩子。親手把一座潑天的金山，推出了門外。換來了一輩子的要飯命。
周圍的路人嫌惡地往旁邊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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