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厚重的皮靴底碾過青磚。碎裂的黃銅羅碟片陷進泥裡,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唐大師捂著雙眼,在爛泥和枯葉堆裡瘋狂打滾。
鮮血順著指縫湧出來,糊了滿臉。那件做工考究的唐裝早就成了一團髒抹布。
“山神爺饒命!我瞎了眼!我財迷心竅啊!”
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乾嚎,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淌。連磕頭的方向都找不準。
顧野站在他面前半米處。
黑呢大衣的下襬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雙手揣在兜裡,黑沉沉的目光俯視著地上的這團爛肉。
“山神爺?”顧野冷笑一聲。
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砸碎骨頭的冷硬。
他抬起皮靴,踢開腳邊一塊沾著黑狗血的碎玻璃。
“在我的地盤搞封建迷信?”
顧野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憑你那幾塊破銅爛鐵。也想斷這三萬畝老林的活氣?”
唐大師渾身劇烈一哆嗦。
他雖然瞎了,但那股鋪天蓋地壓下來的森寒氣場,讓他清楚地知道。
面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山神。是個能把天捅破的活閻王。
顧野沒再多看他一眼。
轉頭。衝著黑暗的林子裡打了個響指。
“啪。”
不到十秒鐘。
急促的腳步聲踩碎殘雪。趙鐵柱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巡山隊員,打著強光手電衝了過來。
手電光柱掃過滿地鮮血的唐大師。趙鐵柱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的鐵棍攥得死緊。
“哥,這瞎眼老頭報警不?送派出所起碼判個十年八年。”趙鐵柱嚥了口乾唾沫。
顧野搖了搖頭。
“太慢。”
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唐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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