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晉帝忽然笑了一聲。
“好一個”身為晉國子民的責任“。”
皇帝坐在龍椅上,半晌沒有開口。
他站起身來,走到司農寺丞面前,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臣子:“朕的朝堂上,有些人連一壟地都沒踩過,伸手要賞的時候比誰都快,一個不識字的女人,立了這麼大的功,說的是”晉國子民的責任“。”
皇帝望著宮牆外灰濛濛的天,忽然轉身問道:“朕記得此次科舉,青州還有個新科狀元?”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躬身應答:“回陛下,新科狀元宋辭,青州府人士,三元及第,文章策論均為上上之作,您還專門表揚過。”
皇帝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忽然更深了:
“速讓他來見我。”
宋辭進殿的時候,御膳房正在燒銅鍋。
炭火紅通通的,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幾樣碧綠的青菜在沸水裡翻了個身,滿殿鮮香。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擺了一碟佐料,煙火氣撲面而來。
宋辭行了大禮。
晉帝沒讓他跪多久,直接擺了擺手:“起來吧,過來坐。”
他心裡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謝恩落了座。
御案對面擺了一副碗筷,銅鍋熱氣騰騰地架在中間,顯然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他在外面想了不少聖上宣所為何事,就是沒想到是請他用飯。
晉帝夾了一筷子小白菜在鍋裡涮了兩下,蘸了醬放進嘴裡,慢慢嚼了,然後朝宋辭抬了抬下巴:“嚐嚐,這是你們青州來的菜。”
“多謝陛下。”
“吃吧,吃完朕有事要問你。”
晉帝不急不慢地又涮了一筷子油麥菜,兩人誰都沒再做聲,宋辭知曉能先請他吃飯後談事,是福非禍,也便沒再做聲。
半個時辰後,晉帝放下快子,問道:“你是青州府的?”
“是,微臣青州杏花村人。”
晉帝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杏花村?那個許明珠,也在杏花村,你可瞭解?她是怎樣的人?”
“陛下,她很好,她們父女多次救下我父親性命,不止如此,在街上看到稚童遇上危險,會奮不顧身去營救,做事也很認真,彷彿只有她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功的。”
“哦,是嗎?我怎麼聽說你們和離了?”
宋辭沒有迴避,唇角揚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回陛下的話,是暫時和離了,從前我目光淺薄沒看透,做了讓她傷心的事,本想從頭來過,只是那時我身無長物,想有了名次,再去奮力爭取。”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紙,雙手呈上:“陛下,這是微臣今日入宮前寫好的一道請命摺子,本想著等合適時機再遞,既然陛下問起,臣斗膽,現在便呈上。”
“你想回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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