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繼續道:
“嗯,原本他應該是按規定的線路走下去,可因為一個人的變數,其他人都變了,比如宋辭應該去更大的舞臺實現理想,可它沒有去,甚至還拒絕了原本應該與他共度一生之人,你說他的原定路線還作不作數?”
沈知知問:“你剛才說是老天爺定好的話本子,那老天爺寫天命的時候,用的是墨嗎?”
許明珠被她問得一愣:“……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知知把酒壺擱在膝上,認真地看著她,“若是用墨寫,那墨幹就改不了,可你看這世上四季輪迴,春雪會化,河水會改道,一個人今天想走東邊,明天興許就拐了西邊。
老天爺要是真把天命寫得死死的,那這世間哪來的‘變數’二字?”
許明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方才說,因為一個人的變數,其他人的路都變了,可你有沒有反過來想過,那個變數本身,難道就不是天命的一部分?
能變,這說明天命壓根就不是一條死路,而是一條活河,河水流到哪兒,哪兒就是它的河道,與人也是一樣,走到哪兒,哪兒就是生命軌跡。
說到底是人若真選擇了另一條路,那他的天命就是如此,至於應該去更大的舞臺實現理想,那是別人的念想,不是他的。”
許明珠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手裡攥著的酒壺都忘了往嘴邊送。
是啊,或許允許有變數,那麼變數本身,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想不到困擾她多日的事情,讓沈知知幾句話就疏通了,她站起身,“知知,謝謝你,你放心,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你哥哥我會幫你找的,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一邊,李癩子擋住宋辭的去路。
他們好不容易和離了,明珠不想談情,那他就不談,只陪她做想做的事情,以為可以慢慢來,總有一日會讓明珠看到他,誰知宋辭竟然又回來了。
讀書人心眼多就算了,還一個勁地往明珠身上湊。
李癩子盯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看。
宋辭也不惱,任由他看。
最後還是李癩子先敗下陣來,“宋大人,你纏著明珠想做什麼?”
宋辭直接說,“我想與她重新開始。”
李癩子輕笑,“她早就變了,你以為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你這張臉,看著你就走不動道,別以為你考上什麼狗屁狀元,她就會高看你一眼,我告訴你,明珠不是這樣的人。”
宋辭哪能不知道,明珠待他不似從前,甚至連這張臉都沒了用處,更沒有權利阻止別人靠近她。
“宋大人,你和明珠已經和離了,就該離得遠遠的。”
宋辭垂眸,抿緊的薄唇微啟,“我離得遠遠的,以為你就有機會?”
李癩子身子一僵。
宋辭平靜道:“你與她幼年相識,她若是對你有半分心意,你今日何必來同我說這些話?你既然選擇幫她,那就該心無旁騖好好幫,否則有些東西一旦見光,連朋友都沒得做。”
三言兩語就戳到李癩子的痛處,也堵住他後面的話。
宋辭沒再理會,側身從他面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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