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珠從兩個人名字,學到百家姓,再到三字經,學完宋辭又給她唸了兩章志怪,逐字逐句分析。
哲理寓意他都理解得分毫不差,這一刻狀元郎的學識儲存有了具象化。
許明珠在屋子裡待了兩日,溫泉之事官府已經批好,她打算等腳好點便去和里正商談怎麼開鑿搭建。
晚上,許明珠把百家姓最後幾個字抄寫完,抬眸就瞧見宋辭半靠在椅子上,眉間帶著點疲色,袖口和衣襬上沾著不少幹了的泥點子,靴邊還蹭著草屑。
許明珠寫完擱下筆,問:“你今日下地搭暖棚了?”
宋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不是,鄰村山上的引水渠垮塌,三四十戶人家只能拎著桶到山腳溪邊一擔一擔往上挑,來回一趟要半個時辰,一天跑三四趟,除去吃的水頂多澆一壟地,年輕人倒是好,但是上了年紀的人就吃力些,今天翻閱了許多書,都沒有把水引上去的例子。”
許明珠一想,這不是就是抽水機嗎?
她想了想,說,“宋大人,你見過“兩個輪子的筒車”沒有?,就是兩個上下相對的輪子,輪子上繃著一圈鏈條,鏈條中間等距掛著竹筒。”
宋辭點頭,“筒車我見過,田邊水渠用的那種,靠水流推動輪子把水舀上來,可那是往低處灌水,往高出輪子在上頭,怎麼轉?”
“人踩,底下裝腳踏,一個人踩動,連線條帶著竹筒從上輪翻過去。
竹筒下到水裡舀滿,升到頂端時口朝下,水倒進槽子裡,順著槽往上引到村裡,只要兩個輪子搭起來,不管多高的坡,只要竹塊連線夠長,水就能一筒一筒送上去。”
宋辭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
他看著許明珠,丹鳳眼的目光滿是疑惑:“這等巧思,你是如何想到的?”
今日他翻閱完工部出的全書,都是沒有解決類似的問題,許明珠從小在村裡長大,哪來這麼靈敏的想法?
許明珠笑笑,平靜道:
“宋大人,我從前常年待在賭坊,見過的人雜得很,走南闖北的貨商、修橋鋪路的工匠、從南邊逃荒過來的手藝人,什麼人都有。
有時候他們嘴裡閒不住,會說些天南海北的見聞。
他們說有個從蜀地來的老工匠說過,他們那邊山上種茶,水引不上去,就用這種兩個輪子帶著竹筒轉的東西,一邊踩一邊往上送水,本來我也沒當回事,但是你剛說起,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宋辭什麼都沒說,像是信了她的話,等教完許明珠他又連夜回了一趟衙門,第二日沒再回來,他讓許明安傳信讓她好好練教過的字,等幾日回來檢查。
翌日,許明珠正蹲在院門口喂小黑,忽然聽見籬笆外頭有人咳嗽。
抬頭一看,張老栓單手抱著個灰撲撲的布口袋站在那兒,另一隻手提著半扇臘肉,臉上透著侷促。
許明珠認識他,是劉翠花的相公。
“明珠丫頭……,不,許大人。”張老栓搓了搓手,侷促說:
“那什麼……我來替我家那婆娘給您賠個不是。”
許明珠放下手裡的活,知道他來的意圖,站起來問:“張叔,你這是幹什麼?有事進院子裡說話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