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妍病了。
不是裝出來的病，是真病。但病的起因，是裝出來的。母親林夫人三天前進府看她，帶了一個房子——不是太醫院的，是外面的一個遊醫，據說祖傳三代，最擅長調理婦人身子。林夫人屏退左右，關上門，拉著女兒的手，眼圈紅了。
“青兒，”她壓低聲音，“你這樣下去不行。成婚半年了還沒圓房，這要是傳出去，你這輩子就毀了。”
林青妍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她何嘗不知道？可慕容戰不碰她，她能怎麼辦？下藥的事已經做過一次了，陪嫁嬤嬤被杖斃，她再也不敢了。林夫人給她擦了眼淚，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遞給她。
“這是大夫配的藥。”林夫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吃了之後，脈象會變，看起來像是大病。王爺心軟，你病了，他一定會來看你。你趁這個機會，好好跟他相處，讓他心疼你，讓他覺得虧欠你。”
林青妍接過紙包，手在抖：“娘，這藥……傷身子嗎？”
林夫人搖頭：“不傷。就是讓你看起來病得重，實際上沒什麼事。吃幾天就停了，脈象就恢復了。”
林青妍攥緊紙包，咬了咬牙。她不想裝病，但她更不想這麼等下去。半年了，她等了他半年了。再等下去，她怕自己會瘋。
林夫人走了之後，林青妍把藥混在茶裡喝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她就開始頭暈、乏力、臉色蒼白。春杏嚇了一跳，要去請太醫，林青妍攔住她：“別去。讓人去請王爺。”
春杏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什麼，點點頭，快步走了。
慕容戰正在書房批公文，聽見林青妍病了，放下筆，皺了皺眉。他想起這幾天林青妍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吃飯也吃得少，他以為她是心情不好，沒想到是真病了。他站起來，往外走。
林青妍的院子裡，丫鬟們進進出出，臉色都不太好看。慕容戰走進去，就看見林青妍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眼下一片青黑。她看見慕容戰，掙扎著要坐起來，慕容戰上前按住她。
“躺著。”他在床邊坐下，“怎麼突然病了？”
林青妍搖搖頭，聲音虛弱：“不知道。可能是著了涼，不礙事。”她咳嗽了兩聲，咳得臉都紅了，眼淚都出來了。
慕容戰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愧疚。這是他的正妃，是他青梅竹馬的女人。她等了他三年多，嫁給他半年，他從來沒有好好對過她。她病了，他都不知道。
“請太醫了嗎？”他問。
林青妍搖頭：“沒有，不想麻煩太醫。”她頓了頓，又說，“也不想麻煩夫君。夫君忙，不用管我。”
慕容戰心裡更愧疚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但有點涼。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是涼的。“我讓人去請太醫。”他說。
太醫來得很快，把了脈，說王妃是肝氣鬱結，需要好好調養，開了幾副藥，囑咐多休息、少操勞。慕容戰讓春杏去抓藥，自己坐在床邊，陪著林青妍。林青妍看著他，眼眶紅了。
“夫君，”她輕聲說，“你不用陪我。我沒事。”
慕容戰搖頭：“應該的。你好好養著。”
林青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等這句話，等了半年。慕容戰看著她的眼淚，心裡更難受了。他伸手幫她擦眼淚，動作很輕，很溫柔。林青妍抓住他的手，放在臉邊，貼著他的掌心，閉上眼。慕容戰沒抽回來，就那麼讓她握著。
那天晚上，慕容戰留宿在林青妍的院子裡。他沒有碰她，只是躺在旁邊，陪著她。林青妍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夫君，謝謝你。”慕容戰拍了拍她的手，沒說話。林青妍閉上眼，心裡又酸又甜。他終於留下來了。雖然什麼都沒做，但至少他在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戰每天都來。他陪林青妍用膳，陪她說話，陪她在院子裡散步。林青妍的病慢慢好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一些！
她每天在慕容戰面前溫溫柔柔的，不哭不鬧，不爭不搶。慕容戰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越來越愧疚。他想起小時候，林青妍跟在他後面跑，一口一個“戰哥哥”，笑得天真爛漫。那時候他以為，他會娶她，會和她白頭偕老。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他的心變了，他騙不了自己。
“夫君，”林青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在想什麼？”
慕容戰回過神，搖頭：“沒什麼。你好好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