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從軍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騎在流星背上，小臉被晚風吹得紅撲撲的，興致很高。小八蹲在他肩膀上，一路嘰嘰喳喳地喊著“回家回家”，小九窩在他頭頂，眯著眼睛打盹，偶爾吧唧一下嘴。
影九騎馬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但眼睛一直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影九叔叔。”糰子突然回過頭。
“屬下在。”
“你說，趙大牛一個月之後能把刀法練好嗎？”
影九想了想：“以他的力氣和悟性，應該可以。但他右肩的老毛病不容易改，得下苦功夫。”
糰子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本世子下次去的時候，帶一把重點的刀給他。那把五六十斤的太輕了，練不出真本事。”
影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五六十斤的刀還輕？世子爺您才八歲，您知道五六十斤什麼概念嗎？但他沒敢說。他不知道的是，糰子的力氣不能用常理衡量。在空間裡練了這麼久，糰子的體質早就不是普通八歲孩子能比的了。
“影九叔叔，你說父王什麼時候去打北冥？”糰子又問。
影九沉默了片刻：“屬下不知道。這是王爺和皇上定的事。”
糰子嘟了嘟嘴：“本世子想跟著去。”
影九看了他一眼，想說“您還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燕城那一仗，世子爺的表現他看在眼裡。八歲？八歲怎麼了。八歲照樣上戰場，照樣立了大功。
“世子爺想去，可以跟王爺說。”影九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糰子咧嘴笑了：“本世子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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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院。
沈長寧正蹲在院子裡整理那些瓶瓶罐罐。硝石、硫磺、木炭三樣東西已經分門別類地碼好了，整整齊齊地擺在牆根底下，用油布蓋著防潮。
青竹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冊子，念著上面的數字：“小姐，硝石兩千三百斤，硫磺一千一百斤，木炭三千斤。這是第一批的量。第二批還在路上，預計三天後到。”
沈長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接過冊子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夠了。第一批能做五六十個炸藥包。剩下的存倉庫，留著以後用。”
青竹猶豫了一下：“小姐，這些東西放在院子裡，會不會有危險？”
沈長寧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你只要不用火去點，就沒事。別自己嚇自己。”
青竹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青月從屋裡端了一碗茶出來，遞給沈長寧：“娘娘，您歇會兒吧。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沈長寧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然後把碗遞回去，重新蹲下來，開始調配第一批炸藥。
她做炸藥的方法和傳統的不太一樣。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研磨成細粉，然後用特製的紙包裹，外面再纏一層麻繩，封口處用蠟密封。每一個步驟都要非常小心，不能有半點閃失——比例錯了，威力不夠；研磨不均勻，容易燃燒不充分；封口不嚴，受潮了就廢了。
她做得很慢，很仔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