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漢瞪了他一眼，“年紀大就不能扛糧食了？你當你爹是紙糊的？你要敢摔了糧食看我不揍死你！”
黎父不敢再說了。
父子倆一前一後，抬著那袋半袋米，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黎小麥把幾袋鹽和那幾瓶醬油醋放進揹簍裡，背在背上，跟在後面。
揹簍不重，但山路不好走，她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
一家人回到黎老漢的院子時，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黎老太站在門口，手裡拄著一根木棍，腰佝僂著，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一雙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身後站著兩個兒媳婦，也都是面黃肌瘦，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幾個孫輩的孩子躲在大人們身後，探出腦袋張望著。
黎老大扛著米袋走進院子的時候，院子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黎老大把米袋往地上一放，米袋落地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緊接著黎老二扛著面袋進來了，然後是黎老漢和黎父抬著的米袋，最後是黎小麥揹著的那簍調料。
黎老太盯著地上那幾袋糧食，嘴唇哆嗦了好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兩個兒媳婦捂住了嘴，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老天顯靈了……”
黎老太終於說出了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黎老漢站在院子中間，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婆子，你和兒媳婦先把糧食藏起來。我們繼續去把剩下的糧食搬完。”
黎老太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頭，招呼兩個兒媳開始搬糧食。
黎老漢轉身看向三個兒子。
“走，我們繼續去搬。”
“爹，您別去了，您年紀大了，在家守著就行。”
“爹，您就在家看著糧食，我們幾個去，保險。”
“爹，有您在家守著，我們才放心。”
黎老漢看了看三個兒子的臉色，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堆糧食，最終還是點了頭。
“把剛子和鐵蛋帶上，多兩個人搬得快些。”
黎老大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半大小子，和黎老二黎父一起又上了山。
來來回回又跑了三趟，終於把所有的糧食都搬回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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