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砸在柏油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霧。
宋知微趴在冰涼汙濁的積水裡,腹部的劇痛像有隻手在瘋狂撕扯她的五臟六腑。雨水混著冷汗浸透了她單薄的裙子,緊緊貼在隆起的小腹上,勾勒出緊繃到極致的弧度。
“呃啊——”又一陣宮縮襲來,她痛得蜷縮起身子,指甲深深摳進路邊的泥水裡。
手機沒了。錢包沒了。剛才在車站混亂中被人群撞倒時,那最後一點能證明身份、能求救的東西,都消失了。
雨水模糊了視線,遠處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成猙獰的光斑。這是江城最混亂的城鄉結合部,大雨夜的街頭連流浪狗都躲了起來。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骯髒的水花潑她一身,沒有半點停留。
腹中的孩子們似乎感知到了母親瀕臨絕境的恐慌,開始瘋狂躁動。她能感覺到四個小生命在狹窄的空間裡掙扎,每一次胎動都帶來刀絞般的劇痛。
“寶寶…別怕…”她咬著牙,用盡最後力氣翻過身,仰面躺在雨水裡,試圖深呼吸,“媽媽…媽媽會想辦法…”
又是一陣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她清晰感覺到腿間湧出溫熱的液體——羊水破了。
完了。
這個念頭像冰錐刺穿心臟。在這種地方,這種天氣,孤立無援地生產…她和孩子們都會死。
絕望像這漫天的雨水,冰冷地灌進她的口鼻。五年隱忍,千般算計,終於逃離那個地獄般的家,難道要死在這骯髒的路邊?
不!絕不!
“啊——”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那聲音在暴雨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時,兩道昏黃的車燈穿透雨幕。
是一輛破舊的老式貨車,車身上“平安物流”的字跡已經斑駁脫落。車子開得很慢,似乎在這樣的大雨裡小心翼翼。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宋知微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翻身,四肢著地,用最狼狽的姿勢向路中間爬去。
貨車發出刺耳的急剎聲,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駕駛室門開啟,一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男人探出頭,操著濃重的外地口音怒罵:“找死啊!大雨天躺在路中間——”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宋知微高高隆起的腹部,看到她身下混在雨水裡淡淡的血紅色。
“老王,怎麼了?”副駕駛座跳下來一箇中年女人,繫著花布頭巾。她也看到了,倒抽一口涼氣。
“大姐…救救我…”宋知微抬起頭,雨水順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我要生了…求你們…”
她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絕望和乞求,像垂死小獸最後的掙扎,狠狠撞在人心上。
王叔和桂姨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裡的猶豫。
他們只是跑長途貨運的普通夫妻,車上拉著一車急著要送的廉價服裝。這女人一看就是大麻煩,萬一死在車上…
“求求你們…”宋知微感覺到意識在迅速流失,她拼盡全力抬起手,腕上那串廉價的手鍊在車燈下泛著微弱的光——這是她全身上下最後一件東西,“這個…抵押…送我去醫院…求…”
話沒說完,又一陣劇烈宮縮襲來,她痛得整個人弓起,發出不似人聲的呻吟。
桂姨猛地一跺腳:“造孽啊!老王,還愣著幹啥!快幫忙抬上車!”
”…貨這是可“
。子的冷冰溼微知宋起架邊一人一,起一叔王和,來過衝經已姨桂”!要重命人是還要重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