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ustration(沮喪)和無力感再次襲來。她頹然放下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安靜擺弄收音機零件的行行,忽然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看向她面前畫滿奇怪符號的紙。然後,他伸出小手,不是指向紙,而是指向了她那臺破電腦機箱後面,糾纏在一起的一堆電源線和資料線。
宋薇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些線凌亂地插在主機板和各種介面上,有些還打了結。
行行的小手,在空中做了個“解開”的動作,然後又做了個“重新排列”的動作,小眉頭微微蹙著,彷彿在說:太亂了,要理順。
宋薇的心猛地一跳。
亂?理順?
她重新看向那道電路邏輯題。那些複雜的閘電路組合,不就像一堆亂麻般的邏輯線嗎?化簡,不就是找到更清晰、更直接的通路嗎?
她不再試圖用公式硬套,而是憑著行行那番“動作演示”帶來的模糊啟發,開始嘗試用最笨的辦法——窮舉。在紙上畫出所有可能的輸入輸出組合,手動推導,尋找規律。
這個過程繁瑣到令人髮指,耗盡了後半夜。但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她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個極其簡潔的等價邏輯表示式!雖然方法笨拙,但結果正確!
她看著紙上那個簡潔的答案,又看看不知何時又低頭玩起零件的行行,一股混雜著震驚、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熱流,衝上頭頂。
不是巧合。行行真的在“幫”她!
這個認知,像一針強效興奮劑,注入了她瀕臨枯竭的意志。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有意識地、更大膽地將難題與孩子們“分享”。
當她被一個複雜的多維資料結構圖搞得暈頭轉向時,她會把簡化後的圖形畫給遠遠看。遠遠盯著那些線條和節點,會用蠟筆在某些連線線上加重,或者在某些孤立的節點旁畫上向外發散的短線。宋薇順著他的“標註”去思考,往往能發現被忽略的資料關聯或邊界條件。
當她長時間糾結於一個演算法細節,思維陷入死衚衕時,意意手下那架破鋼琴,會忽然響起一段節奏混亂、但情緒鮮明的“即興創作”,那急促或滯澀的音符,像在模仿她腦海中堵塞的思路,又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描述著“衝突”或“迴圈”。
而每當她因為進展緩慢、或某個難點久攻不下而焦躁得想要砸東西時,暖暖總會適時地爬過來,把小腦袋靠在她膝蓋上,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安靜地望著她,或者給她一個軟糯的擁抱。那無聲的安慰,比任何言語都更能撫平她瀕臨崩潰的神經。
四個孩子,成了她這場絕望攻堅戰中,最奇特、也最不可或缺的“外援”。他們的“幫助”原始、模糊、難以言喻,卻總能在她思維的牆壁上,鑿開意想不到的縫隙。
最後四十八小時,宋薇幾乎沒有閤眼。煤油燈燻得她眼睛紅腫刺痛,握著筆的手抖得厲害,胃裡空得發慌,只能靠涼水硬撐。腦子因為過度運轉而嗡嗡作響,像一臺隨時會散架的老舊機器。
但她沒有停。
拆解,聯想,硬算,試錯,結合孩子們的“提示”,再拆解,再聯想……
第七天傍晚,距離最後時限還有不到三小時。
宋薇趴在破桌上,面前攤著最後幾頁寫滿凌亂字跡和符號的答案紙。有些題目,她只寫出了最核心的思路和關鍵步驟,細節一片狼藉。有些題目,她的解法笨拙得可笑,充滿了野路子的“奇思妙想”和暴力破解。還有些題目,她坦白地寫著“此處思路阻塞,嘗試了以下方向但未果”。
沒有優雅的證明,沒有簡潔的程式碼,沒有完美的方案。
只有被逼到極限後,榨乾每一分腦力和體力,混合著血、汗、淚和孩子們無聲援助的、粗糙生硬卻頑強指向答案核心的——生存智慧。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將散亂的紙張按順序整理好,塞回那個舊牛皮紙袋。手指碰到袋口時,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寒風呼嘯。
她抱起那個彷彿有千鈞重的檔案袋,最後看了一眼在破棉絮上沉沉入睡的四個孩子。小傢伙們小臉髒兮兮的,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但睡容安然。
然後,她拉開門,走進了冰冷刺骨的夜色裡。
。停未步一卻,浮虛伐步
。地之判審——的獄地墜直能可也,堂天往通能可,的定約個那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