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陳嬌嬌身旁時,腳步頓了一下。
嘴角,慢慢地,露出一點笑。
那笑很薄,很危險。
陳嬌嬌五指在袖中緊扣成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只是敵意那麼簡單。
那更像一頭野獸,在盤算獵物還要多久才會自己送上門。
……
竇嬰下獄的第七天,田蚡做了個夢。
黑暗中鐵鏈拖地,一下,一下。
他看見竇嬰鎖在石牆上,渾身是血,花白頭髮散亂。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他,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
田蚡想逃,腳卻釘在地上。
竇嬰抬起那隻皮包骨的手,指甲漆黑,直指向他。
“下一個……就是你……”
田蚡猛地驚醒,冷汗溼透中衣。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大人!廷尉府來報——竇相國昨夜在獄中暴斃了!”
他跌撞著推門,冷風灌進來,打了個寒顫。長安的冬天,從未這樣冷過。
此後夜夜噩夢。
道士做了法,太醫開了藥,全無用處。
……
就在張湯暗中追查的同時,朝堂之上,另一個人正以驚人的速度崛起。
主父偃。
這個曾經在長安潦倒、四處投謁無門的寒門士子,如今已官至中大夫,成了劉徹身邊最受信任的謀臣之一。
“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強弱之形易制。”主父偃站在宣室殿中央,聲音洪亮。
“若削之,彼必反。不如令諸侯得推恩,分封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實分其國,不削而稍弱矣。”
簡單來說:允許諸侯王把封地分給所有兒子,不只是嫡長子。地越分越小,幾代之後,諸侯國自然瓦解。
赤裸裸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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