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晨接過陳立峰遞過來的三份考察報告。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許晨看得很仔細,特別是涉及到發動機熱效率、核心專利清單以及企業財務負債狀況的頁面。
十幾分鍾後,許晨放下報告,抬頭看向陳立峰。
“這三家確實各有特點。”許晨點了點桌上的檔案,“第一家瑞恆動力,底子還在,但歷史包袱太重,虧損的窟窿不小。第二家江城機械,技術很亮眼,1.5L自然吸氣發動機的熱效率紙面資料能做到接近百分之四十,這個資料在目前國內的獨立機型裡非常能打。第三家就是個純粹的代工廠,勝在產線現成。”
許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細節方面,江城機械那個老闆是個什麼情況?”
“既然技術這麼好,為什麼會走到資金鍊斷裂這一步?”
陳立峰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許總,江城機械的老闆叫周建軍,是個典型的技術偏執狂。為了提高那款1.5L發動機的熱效率,他死磕缸內直噴和高壓縮比技術,對零部件材料的要求極高。”
“國內便宜的供應商他看不上,非要用進口的高階軸承和密封件,導致研發成本和單臺製造成本直線上升。產品做出來了,但價格太高,根本沒有下游的二三線車企願意買單。”
“現在的情況是銀行貸款到期還不上了,廠子現在連工人的工資都拖欠了三個月。”
許晨微微點頭,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看著陳立峰:“既然你親自去跑了一趟,說說你的看法。從資本的角度,你覺得我們該選哪一家?”
陳立峰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資本的冷峻。
“許總,如果單從財務投資和風險控制的角度來看,第三家合資背景的供應商是最穩妥的。買下來就能運轉,立刻能產生現金流。”
陳立峰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但您之前交代過,我們要發動機,是為了給無界汽車未來的商用車和混動車型做增程器。”
“增程器不需要多複雜的動力總成匹配,最核心的訴求就是兩點:穩定,以及極致的熱效率。從這個戰略目標出發,第三家完全沒有核心技術,買來也是個空殼。”
“所以,我的建議是,拿下第二家,江城機械。”
許晨笑了笑:“他資金鍊斷裂,又是個偏執狂,接手他的爛攤子,風險不小吧?”
“正因為他走投無路,才是我們資本出手的最佳時機。”陳立峰說出了自己的典型資本操盤思路,“周建軍現在每天被銀行和供應商追債,他最缺的就是救命錢。我們晨宇資本以白衣騎士的身份入場,但條件必須苛刻。”
陳立峰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第一,我們要以極低的估值,直接收購江城機械絕對控股的股權,至少要拿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第二,在法務上做隔離,把那款1.5L高熱效率發動機的所有核心專利、圖紙和資料,全部剝離轉移到天宇集團名下的新控股公司裡,防止他以後扯皮。”
“第三,我們保留周建軍的股份,並且聘請他繼續擔任CTO,給他設定嚴格的技術攻關指標和期權協議。他如果配合,大家一起賺錢;他如果繼續偏執不聽指揮,我們在董事會隨時可以罷免他,讓他徹底出局。我們要的只是他的技術和研發團隊,不是去給他當提款機的。”
許晨聽完,看著陳立峰,緩緩點了點頭。
“有一定道理。商業就是商業,資本本來就是嗜血的,我們天宇也不是做慈善的機構。”
許晨敲板定音,“我們花錢,就要拿到絕對的控制權和最核心的技術。去和那些傳統車企拼成熟的燃油三大件,我們沒有時間優勢,但在混動增程器這條新賽道上,江城機械的這款高熱效率發動機,就是我們的底牌。”
“就選江城機械。立峰,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負責。”許晨決定好了,“讓晨宇資本牽頭談判,沈亦那邊會調動集團資金全力配合你。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江城機械徹底換上天宇集團的牌子,那款發動機的各項專利必須乾乾淨淨地落到我們手裡。”
“明白,許總。我馬上去辦。”陳立峰站起身,帶著明確的任務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解決完內燃機的硬體佈局,許晨的目光又轉向了集團的另一個核心板塊——天食集。
在此前的戰略規劃中,“百城千農”計劃被許晨提到了極高的戰略高度。
天食集超市如果只賣普通渠道的通貨,那和外面的傳統大賣場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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