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陳勺安去清寧坊接上週全,僱了一輛馬車,拿上趕製出來的八副眼鏡,便開始挨家挨戶地送貨。
第一站,是吏部尚書王綸的府邸。
門房通報之後,王綸親自迎了出來,顯然已經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陳勺安拱手行禮,從眼鏡盒中取出一副嶄新的黑框眼鏡,雙手奉上:“王尚書,眼鏡已經做好了,請您試戴一下。”
王綸接過眼鏡,迫不及待地架在鼻樑上。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公文,又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清楚,跟那日試戴時一樣清楚。”
但他微微晃了晃頭,又伸手推了推鏡架,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嗯……就是感覺有點松,老是往下滑。”
陳勺安微微一笑,側身讓出身後的周全。
“王尚書,這位是我府上的工匠師傅。讓他幫您調一調鏡架,保證戴著舒舒服服的。”
周全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套修眼鏡的工具。
他在王綸面前蹲下身,手法嫻熟地在鏡腿與鏡框的連線處調整了幾下,又將鏡腿的弧度微微向內彎了彎,然後用一塊軟布擦了擦鏡片,這才直起身來。
“王尚書,您再試試。”
王綸重新戴上眼鏡,微微晃了晃頭,又伸手推了推鏡架。
不鬆不緊,恰到好處,穩穩地架在鼻樑上,彷彿量身定做的一般。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這下舒服了。陳御廚,你這位周師傅手藝不錯啊。”
陳勺安笑道:“王尚書過獎了。周師傅是多年的老工匠,專門為我製作和除錯眼鏡,手藝自然是信得過的。”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心中卻在暗暗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這些當朝大員親眼看到周全除錯眼鏡的熟練手法,自然會以為眼鏡就是周全做的。
這樣眼鏡的來歷就有可信的說法了。
王綸爽快地讓管家取來一百兩銀子,陳勺安接過,道了聲謝,便帶著周全趕往下一家。
第二站,禮部尚書趙崇新府上。趙崇新戴上眼鏡後,覺得鏡腿有點夾耳朵,周全用小鉗子輕輕調整了一下鏡腿的弧度,問題便迎刃而解。
趙崇新大喜,痛快地付了一百兩。
第三站,工部尚書劉志遠。劉志遠的眼鏡一切合適,但他拉著陳勺安問了半天眼鏡的製作工藝,陳勺安半真半假地敷衍了過去,臨走時劉志遠還依依不捨地送了好幾步。
第四站,第五站……一家一家地送過去,每到一處,周全都會根據各人的臉型和佩戴習慣進行微調。
有的鏡腿太鬆需要收緊,有的鼻託太高需要壓低,有的鏡架歪了需要校正。
周全的手越來越熟練,調整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不用陳勺安開口,他看一眼便能判斷出問題所在,三兩下便調整到位。
那些官員們看到周全那副熟練的手法,無不嘖嘖稱奇,紛紛稱讚陳御廚手下果然能人輩出。
陳勺安在一旁微笑著點頭,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著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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