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手裡已經有現成的眼鏡,但陳勺安並不著急,他刻意等了三天,才不緊不慢地前往嚴世珫的府邸。
他故意把這件事晾了晾,讓嚴世珫心裡多幾分期待,也讓這副眼鏡顯得更加來之不易。
嚴府的宅子在臨安城東,佔地極廣,朱門高牆,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
陳勺安遞上名帖,門房通報之後,很快便有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將他引了進去。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嚴世珫的書房。
陳勺安進門時,嚴世珫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份公文,舉得遠遠的,眯著眼看得十分吃力。
聽到腳步聲,他放下公文,起身來到一旁的主座上坐下,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期待。
“陳御廚來了,可是那改善眼力的物事做好了?”
陳勺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嚴相,幸不辱命。眼鏡已經打造完成,特地為嚴相送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木盒上,盒面打磨得光滑細膩,邊角鑲嵌著細密的銅絲花紋,做工十分考究。
開啟木盒,拿出一副眼鏡。
鏡片是樹脂的,透明度極高,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澤。
嚴世珫伸手接過眼鏡,翻來覆去地端詳了一番。
他先將眼鏡舉到遠處看了看,又湊到近處看了看,手指輕輕摩挲著鏡片的邊緣,口中嘖嘖稱奇:
“這水晶……竟然打磨得如此透明,一點雜色都沒有。老夫見過不少水晶物件,但通透到這個地步的,還是頭一回見到。”
“還有這形狀,中間厚、邊緣薄,磨成這種奇特的形狀,恐怕費了不少心思吧?”
他又翻轉鏡架,仔細看了看那黑色的鏡框,用指節敲了敲,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既不像金屬也不像木頭。
他微微皺眉,問道:“陳御廚,這鏡架非金非木,摸著也不像玉石,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老夫竟從未見過。”
“回嚴相,這叫塑膠。”
“塑膠?”嚴世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滿臉困惑。
“對,塑膠。”陳勺安面不改色,張口就來,“是海外一種特有樹木的樹脂,經過特殊的工藝凝結而成。”
“這種樹脂在加熱後會變軟,可以隨意塑造成任何形狀,冷卻後就變硬了,定型了。所以叫做塑膠,塑造形狀的材料。”
他說得煞有其事,彷彿真的見過那種樹一樣。
嚴世珫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鏡架,又用指甲掐了掐,確實有一種介於硬木和硬膠之間的質感。
他雖然見多識廣,但塑膠這種東西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已知的材料能與它對應,最終只能歸結為海外奇物四個字。
“海外之地,果然物產豐饒,竟能產出這等奇異的材料。這眼鏡用料如此其獨特,確實價值不菲。”
嚴世珫感嘆了一句,沒有再追問,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眼鏡本身。
“不過,陳御廚,老夫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做不到你說的那種效果,老夫可不給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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