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被貓抓了一樣癢,恨不得廷議馬上結束,好衝到嚴世珫面前問個清楚。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大齊朝堂中,那些年過半百、眼神不濟的老臣們,此刻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嚴世珫的鼻樑上,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他們一個個心不在焉地聽著其他大臣的奏對,只盼著曹德海那句“退朝”快點喊出來。
終於,在又熬過了兩輪奏對之後,曹德海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退朝——”
話音剛落,幾位老臣幾乎是同時邁開了步子,朝著嚴世珫圍了過去。
吏部尚書王綸第一個開口,目光緊緊盯著嚴世珫鼻樑上那副還沒來得及摘下的眼鏡,語氣中滿是急切:
“嚴相,您鼻樑上架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方才在殿上看了半天,實在是好奇得緊。”
嚴世珫心中得意至極,面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不緊不慢地抬手,用指尖輕輕推了推鏡架,彷彿那是什麼微不足道的小物件,語氣淡然地說道:
“哦,這個啊?叫眼鏡。老夫不是老眼昏花了嗎?看公文費勁,便找人做了這麼個小玩意兒戴著玩,不值一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態,怎麼看都像是在炫寶。
王綸哪裡肯放過他,連忙拱手道:“嚴相,可否借老夫一試?”
嚴世珫微微一笑,摘下眼鏡,遞了過去:“王尚書請便。”
王綸接過眼鏡,學著嚴世珫方才的樣子,笨拙地將它架在鼻樑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笏板,往常他看這些字,只能勉強辨認。
但此刻,那些字跡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筆畫分明,毫不費力。
“這……這……”王綸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嚴世珫,目光中滿是震驚和狂喜。
“嚴相,這眼鏡神了……真的能看清楚,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圍的幾位老臣聞言,頓時騷動起來。
禮部尚書趙崇新迫不及待地湊上前來,問道:“嚴相,這東西是從哪兒得來的?我也想要一副。”
嚴世珫不緊不慢地說道:“是御膳房那位陳御廚,陳勺安,替老夫做的。”
“陳御廚?”趙崇新愣了一下,“就是那個在朝堂上破了北燕三道難題的陳御廚?”
“正是。”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王綸連連搖頭,嘖嘖稱奇:“這位陳御廚,可真是個奇人。”
“會做菜也就罷了,會算術也就罷了,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做出來?他到底還會多少本事?”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你們說的是陳御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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