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抬起頭,一臉納悶:“為啥?”
陳勺安看著她,月光底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聲音也輕了。
“因為今天是七夕。在海外,巧克力在情人節有個特別的說法——送給中意的人,意思是‘我喜歡你’。”
柳芽的手頓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木盒裡那些精緻的巧克力,又抬起頭,看了看月光下陳勺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沒說話,可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朵根,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頭把木盒輕輕蓋上抱在胸前,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那我不給別人了。”
陳勺安看著她這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心裡頭軟得跟化了的糖稀一樣,也沒再逗她,只是笑著又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嚼著。
柳芽抱著那隻木盒,指頭在盒蓋邊緣來回摸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把盒子開啟,從裡頭拿了一顆圓形的巧克力,飛快地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嚼了兩下,嘴角彎彎的,也不看他,就那麼低著頭自己偷偷樂。
陳勺安餘光瞅見了她那個小動作,心裡頭樂得不行,面上卻裝作沒看見。
“你說……”柳芽把嘴裡的巧克力嚥下去了,忽然開口,“牽牛星和織女星,一年才能見一回,他們會不會覺得太久了?”
陳勺安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兩顆隔河相望的星星,想了想說:
“要是心裡頭惦記著,多久都不算久。再說了,一年見一回,才能把一年的攢下來的話都說個痛快。天天膩在一塊兒,反而不珍惜了。”
柳芽偏過頭看了看他,好像想從他臉上找出來這話是真心還是隨口說的。
陳勺安也轉過頭來看她,月光底下他的眼神認認真真的,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柳芽又把頭別回去了,可嘴角那個彎彎的弧度卻怎麼都沒收住。
“那要是心裡頭惦記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那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又不敢說出口呢?”
陳勺安沒急著回話。他頓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那就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
柳芽沒再追問,可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鬆,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小石頭被悄悄挪開了。
她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往他那邊挪了沒挪一寸的一寸,兩人之間只剩下了一指寬的空隙。
誰都沒有再挪,可誰也沒有躲開。
夜漸漸深了,院子裡的紅燭燒到了頭,火苗子掙扎著跳了幾下,終於滅了。
柳芽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輕聲說:“太晚了,我得走了。”
陳勺安也站了起來,點了點頭:“我送你。”
倆人並肩穿過庭院,走過迴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疊到一塊兒去了。
一路上誰也沒多說話,可腳步都不快,迴廊不過那麼長的一段路,卻被兩人走得分外慢,像是一步一步在丈量什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