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宮牆之內,柳芽每次聽到宮女太監們在議論“陳御廚又出東西了”“這次不是做菜,做的是茶了”“聽說特等茶五兩銀子一罐還被搶光了”的時候,嘴角總會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那個人,可是她的陳勺安呢。
柳芽沿著宮牆走了一段路,拐進了陳勺安住的那間小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桂花樹上跳來跳去。
“勺安。”她輕聲喚道。
陳勺安抬起頭,見是她來了,站了起來:“你怎麼來了?皇后那邊不用伺候?”
柳芽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雀躍:
“我跟皇后娘娘告了假。雲娘姐那邊派人傳話來了,說鴨絨已經全部處理好了,讓你過去看看能不能用。走吧,咱們一起去工坊。”
陳勺安聞言,眼睛一亮:“這麼快?走,去看看。”
兩人並肩出了院子,穿過幾條巷子,很快就到了那間工坊門口。
推門進去,沈雲娘正站在長桌旁,桌上放著幾隻鼓鼓囊囊的布袋。
素梅和巧蘭也在,手裡還拿著針線,顯然正在做縫製的準備工作。
“陳御廚來了!”沈雲娘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鴨絨我們已經全部處理完了,您看看合不合格。”
她開啟一隻布袋的口子,從中捧出一大團鴨絨,放在桌上的竹匾中。
那鴨絨潔白蓬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確實比剛收購回來時好了無數倍。
陳勺安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鴨絨,放在掌心中仔細端詳。
他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沈雲娘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眉頭微動,心中不由得一緊。
“陳御廚,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陳勺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鴨絨反覆捻了幾下,又攤開手掌看了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
“雲娘姐,你們做得已經很好了。能處理到這個程度,說實話,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確實還有一些小瑕疵。”
陳勺安沒有急著安慰她們,而是走到牆角的櫃子前,取出那件作為樣品的羽絨背心,遞給沈雲娘。
“雲娘姐,麻煩你把這件樣衣拆開一處線頭,取一點裡面的鴨絨出來,跟這批新處理的鴨絨做個對比。”
沈雲娘接過樣衣,依言拿起剪子,小心地挑開了背心側面的一處縫線,從中捏出一小撮鴨絨,放在掌心上。
那撮鴨絨潔白如雪,蓬鬆如雲,每一朵絨朵都完全散開,沒有任何結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雲娘將自己的鴨絨放在旁邊,兩相對比之下,差距一目瞭然。
樣衣中的鴨絨更加潔白、更加蓬鬆、雜質幾乎肉眼不可見,而她們新處理的那批鴨絨,雖然看起來也不錯,但細看之下,確實有一些細微的灰色顆粒和未完全散開的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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