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味在城門口對著那張皇榜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直到雙腿發麻、肚子咕咕叫,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一路上連撞了三個人、踩了一條狗的尾巴,被人罵了兩回,卻渾然不覺。
他走著走著,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趙守禮的住處門口。
趙守禮正坐在院子裡吃晚飯,吃得正香。
看到柳三味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趙守禮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三味?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柳三味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也不客氣,抓起趙守禮的酒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表舅,我今天看到城門口那張皇榜了。”
趙守禮夾了一筷子肉片,不緊不慢地嚼著:“哦,你說那個養豬新法啊。沒錯,就是陳勺安搞出來的。”
“這小子又出風頭了,皇上誇了他好幾句,說他‘心懷天下、利國利民’。”
“嘖嘖嘖,你是沒看到他那天的樣子,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柳三味一聽這話,牙根都咬緊了。
“他為什麼要公佈出來?這養豬法要是捂在自己手裡,能賺多少錢?他是傻了嗎?”
趙守禮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這養豬法是陳勺安主動獻上來的。”
“他當著皇上和太子的面說,‘臣以為,此法若能為天下百姓所用,讓大齊人人都能吃上豬肉,遠比臣一人獲利更有意義。’”
“皇上聽了大為讚賞,當場就誇他胸襟開闊,還說要讓史官記上一筆。”
柳三味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他……他真的這麼說?”
“那還有假?”趙守禮撇了撇嘴。
柳三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局陳勺安贏得漂亮。
不僅賺了名聲,還賺了皇上的賞識,甚至連史書上都可能留下一筆。
而他柳三味呢?花了二百五十兩銀子買了個不要錢的秘法,還搭進去買地皮的錢。
他越想越氣,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表舅,皇上是什麼時候決定公佈這養豬法的?”
趙守禮回憶了一下:“重陽宴上就定下來了。那天皇上吃了豬肉,又聽了太子一番話,當場就說要擬旨公佈。”
柳三味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重陽宴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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