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味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小荷姑娘，你跟著沈娘子學手藝，一定學到了不少東西吧？我聽說那羽絨服的做法可講究了，光是處理鴨絨就好幾道工序，是嗎？”
小荷正處於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的階段，再加上柳三味又許諾了一筆錢財，她便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是啊，工序可多了。師父說了，鴨絨要用石灰水洗三遍，清水漂五遍，然後在陽光下暴曬三日，再用手工把絨毛一根根捋順，這樣才能又蓬鬆又沒有異味。”
柳三味心中一凜。
石灰水！
他之前買回來的那些鴨絨，直接塞進衣服裡，又臭又硬，原來是少了這一步。
他強按住心中的激動，又追問了一句：“石灰水？就是那種白色的水？”
“對，就是石灰兌的水，那水也是我自己調的。”小荷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
柳三味聽小荷說完那套工序，心中已是狂喜不已。但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沒有急於回去自己動手，而是動了一個更大的念頭——與其自己摸索，不如直接把小荷這個人挖過來。
他給小荷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說道：“小荷姑娘，你在雲孃的工坊一個月能掙多少工錢？”
小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管吃管住，一個月三兩銀子。”
柳三味大手一揮：“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作為換取羽絨服工藝的酬勞。你辭了那邊的工，來我這裡做，我每個月再給你十兩。”
“我另給你安排住處，吃的穿的都比雲孃的好。你只管幫我處理鴨絨，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小荷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雞腿都忘了啃：“五十……五十兩？每月還有十兩？”
“五十兩。”柳三味伸出五根手指，笑得像一隻慈眉善目的狐狸，“你要是幹得好，年底還有紅包。”
小荷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先得五十兩的酬勞，每月還有十兩銀子，比她現在的工錢多了三倍，傻子才不答應。
第二天她就去辭了工，沈雲娘問了一句原因，小荷支支吾吾地說家裡有事，沈雲娘也沒有多留，結算了工錢便讓她走了。
小荷來到柳三味這邊，柳三味給她安排了一間乾淨的房間，又買了一批鴨絨，讓她放手去做。
小荷也確實有兩把刷子，調配石灰水、清洗、漂曬、捋毛，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有模有樣。
沒幾天工夫，第一批處理好的鴨絨就出爐了。
柳三味請了一位裁縫，按照小荷的指點，把鴨絨均勻地填進一個個小格子裡，縫成了一件羽絨背心。
這一回工藝大有進步，鴨絨不再往下掉了，分佈得均勻平整，穿在身上也確實暖和，比棉襖輕便多了。
柳三味穿著那件背心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心想，這回總算成了。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些，花了不少銀子，但只要把這批羽絨服做出來，拿到市場上去賣，遲早能把本錢賺回來。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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