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伸出手，懸在距離煤爐一尺遠的地方，感受著那股柔和而持久的熱度，緩緩點了點頭：“好東西。”
她轉頭看向皇后：“皇后，你也試試？”
皇后含笑點頭：“臣妾正有此意。太后若是覺得好，臣妾回頭就讓內務府給您配上幾隻。”
太后擺了擺手，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興致：“不用等回頭了。今天就給哀家裝上。這炭盆燒了這麼多年，哀家也是燒夠了。”
當天傍晚，慈寧宮裡四隻炭盆被撤走了三隻，換上了兩隻嶄新的煤爐，煙囪沿著牆壁延伸至窗外。
太后坐在暖榻上，膝蓋上蓋著一張薄毯，手裡捧著一卷書，屋裡的溫度恰到好處，不冷不燥，舒適得讓她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冬天，總算能過得舒坦些了。”太后喃喃自語了一句，嘴角浮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而與此同時，皇后宮中也在緊鑼密鼓地安裝煤爐。
皇后站在窗前，看著工匠們忙碌的身影，忽然轉頭對身邊的柳芽說了一句：
“去告訴內務府，讓各宮各院都統計一下需要多少煤爐，統一報上來。這個冬天，宮裡全都換上煤爐。”
訊息傳到宮外時，臨安城的百姓終於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疑慮。連太后和皇后都用上了煤爐，誰還敢說石炭有毒？
洪家鋪子門前的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
沒過多久，皇上也得知煤爐的事。
這天早朝後，嚴相留了下來，說有要事面奏。
皇上本以為又是哪裡的災情或者北燕的邊報，沒想到嚴相一開口，說的卻是臨安城的柴炭之事。
“陛下，入冬以來，臨安城柴炭價格一路飛漲，尋常百姓已難以承受。”
“臣近日走訪市井，發現城中出現了一種用石炭製成的煤球，配以特製的爐子，火力旺、耐燒、價廉，比柴炭好使多了，現已在民間悄然流行。”
“哦，還有這種東西？”皇上也頗為欣喜，因為他也正在為臨安缺財的事頭疼呢，“此物從何而來？”
嚴相回道：“這煤爐是洪福大將軍店鋪所售，但據說卻是宮裡先用上的，不知可有此事？”
皇上微微挑眉：“哦？宮裡用上這東西了？朕怎麼不知道？”
嚴相躬身道：“臣也是今日才查知，此物在宮中已使用了將近半月，御膳房、茶水房、浣衣局、太醫院煎藥房均已列裝，昨日太后和皇后宮中也開始使用。”
“臣斗膽猜測，陛下尚不知情，大約是此事未曾有人上報皇上。”
皇上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揮了揮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嚴相退出御書房後，皇上沒有批摺子，而是站起身，帶著兩個貼身太監，親自去宮裡走了一圈。
他先去了皇后宮中。
一踏進寢宮大門，他便感覺到一股不同於往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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