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海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那一聲即將衝破喉嚨的尖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目光在華妃和皇上之間來回跳動，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像一張紙。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宮廷鬥爭、後宮傾軋、朝堂博弈，他見過的陰暗面比大多數人都要多。
但眼前這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
“華妃，你……你竟然謀害皇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你好大的膽子！”
華妃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紅腫，但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方才那個柔弱無助的妃子了。
那眼神中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像是已經將所有退路都斬斷的人，反而有了一種無所顧忌的坦然。
“怕什麼？”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父親就在宮裡，有他為我撐腰，我怕什麼？”
曹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滇南侯。
他忽然明白了。
滇南侯蕭懷遠今日入城，帶兵解圍，皇上留宿宮中。
滇南侯的大軍就在城外駐紮，他雖然只帶了少量親兵入城，但有心算無心，皇城內的禁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而皇上此刻已經……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灘還在擴散的血泊，又抬頭看了看華妃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後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大齊要變天了。
“曹德海。”華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皇上已死，你最大的靠山沒有了。日後新皇登基，無論是誰，你都不會再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
曹德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華妃說的是實話。
他能在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全靠當今皇上的信任。
一旦換了新君，他這個老奴在留在宮中就已經是萬幸了，更別提繼續執掌司禮監。
華妃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味道。
“不過，如果你願意站在我這邊，我可以保證。我兒登基之後，你仍然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兼內官監總管。一切照舊，什麼都不變。”
曹德海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華妃：“你如何保證？”
華妃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御書房中顯得有些瘮人。
“你看到了這一幕，手上有我的把柄，我自然得給你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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