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勺安得了允許,定了定神,走到太子面前蹲下身來,與跪在地上的太子平視。
他的目光溫和而沉穩,聲音也不急不躁,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殿下,你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每一個細節都不要遺漏,好嗎?”
太子抬起頭,眼眶通紅,看到陳勺安蹲在自己面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急切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大半夜的,我在東宮都已經睡下了。”
“曹公公忽然前來,說父皇深夜召見,有要事相商。我問是什麼事,他只說不知,催我趕緊更衣過去。”
“我心裡也有些納悶,父皇平日雖勤政,但極少在深夜召我入宮議事傳。”
“但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我也不好多問,便換了衣服跟他過來了。”
“到了御書房外面,曹公公說他在外面候著,讓我自己進去。”
“我推門進去,看到父皇趴在桌案上,像是睡著了。”
“他身上還披著一件披風,就是他那件常披的玄色雲紋披風。”
“我不敢打擾父皇,便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想著等他醒了再說。”
“但等了許久,父皇也沒有醒來。我心裡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父皇平日裡批奏章再累,也極少會在御書房裡睡得這麼沉,更何況他還召了我來,怎麼可能自己先睡著了?”
“我便上前去檢視,想看看父皇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伸手碰了碰父皇的肩膀,想把他喚醒,結果手上忽然覺得溼漉漉的。”
“我低頭一看,滿手的血。我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我趕緊把父皇身上的披風掀開,就看到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後頸上,血已經浸透了龍袍的領子,順著椅背往下淌……”
太子的聲音到這裡哽住了,他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嚇壞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我想叫人,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的門就被推開了。曹公公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滿手是血,又看到父皇脖子上的匕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大喊了一聲‘來人啊!太子弒父!’,聲音大得整條甬道都能聽見。”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侍衛們就衝了進來,把我按在地上,反綁了雙手。”
“我說不是我乾的,我說我進來的時候父皇就已經是這樣了,可沒有人聽我的。”
“曹公公一口咬定是他親眼看到我行兇的,侍衛們也只認他的證詞。我百口莫辯。”
太子抬起頭,眼中滿是委屈和不甘,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陳御廚,你是知道的,我為什麼要殺我父皇?”
“我是太子,我安安穩穩地等著繼承大統便是,何必要冒這種天下之大不韙去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更何況,那把匕首我連碰都沒有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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