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五分。
天色微亮,晨間的潮氣裹著微涼的風,籠罩著整座血液研究中心。
住院樓外側,延伸出一節醫院專屬的封閉式潔淨接駁緩衝艙。通體啞光銀灰合金框架,四面鑲嵌加厚密封鋼化玻璃,地面是無縫一體的抗菌地膠,完全隔絕外界塵土,潮氣與雜菌。
艙頂佈滿細密的層流送風口,獨立新風系統二十四小時不停迴圈,始終維持艙內正壓環境。外側留有精準的法蘭對接埠,內側直通醫院深層的無菌緩衝走廊,所有危重免疫缺陷患者的轉運,都必須透過這節密閉艙體完成過渡,杜絕一切露天暴露風險。
陳家專用醫療車隊準時停靠在接駁艙正對的專屬對接位。三輛黑色賓士商務車一字排開,中間那輛經過特殊改裝,車廂內搭載著獨立行動式轉運層流艙,陳遠疾就安靜地密閉在其中。
陳遠舟第一個下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風衣裡面是乾淨的純棉貼身內搭,無菌洗手服已經整齊疊好裝在密封無菌袋揣在風衣內兜,整個人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目光沉穩而銳利。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走向對接平臺,與等候在那裡的院方工程師做最後一次裝置核驗,只等對接一切就緒,進入緩衝間再更換全套刷手防護服。
陳向晚是隨車隊到的。她從第二輛車裡下來,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套裝,長髮挽起,臉上沒有化妝,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淡淡青色。
她站在通道入口處,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心裡清楚,這場轉運看似醫療流程,實則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賭命。
賭的是,是否真的有家人或外人,敢對陳遠疾下死手。
院內已經全面清場。普通病患和閒雜人員全部疏散,整條轉運走廊全程封閉,雙路監控無死角覆蓋,一切看起來固若金湯。
小周站在無菌倉緩衝間門口,已經穿戴好了最高等級的全身防護服。護目鏡上起了一層薄霧,她不敢擦,怕手上的手套沾染灰塵。她手心全是汗,黏在橡膠手套內側,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有人都在戒備。
沈健站在對接平臺前,已經穿戴好全套無菌防護服。透明面罩後面,他的目光冷靜至極,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深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後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聲音沉穩地傳遍每一個頻道:“各組報狀態。”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聲乾脆利落的回覆:
“私人倉淨化達標,菌落計數零,溫溼度恆定。”
“醫院層流倉持續二十四小時穩壓執行,空氣置換頻率達標,菌落檢測合格。”
“行動式轉運層流艙密封完整性測試透過,雙電源系統待命,主電源接入醫用專線,副電源獨立蓄電百分之百。”
“生命支援裝置引數同步完畢,呼吸機,監護儀,微量注射泵資料無誤差,與醫院系統已對接。”
一聲聲彙報落下,萬事俱備。
整套前置核驗流程完全符合三甲超淨患者跨倉轉運標準,是醫院最高規格無菌對接流程。
沈健心底清楚,這一場十分鐘的轉運,是救贖的開始,也是暗處最後的反撲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對講機說出了最後一道指令:“轉運正式啟動。”
陳傢俬人無菌艙緩緩從改裝車廂內推出,液壓升降平臺平穩地將它降落到地面,與醫院潔淨緩衝通道的對接埠精準對齊。
雙層艙門的金屬卡扣發出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密封膠條自動充氣增壓,兩套獨立的潔淨空間在這一瞬間形成了密閉通路。空氣穩壓系統同步啟動,內外氣壓差被精確鎖定在預設值,徹底杜絕了外界雜菌透過縫隙倒灌的可能性。
這種雙倉對接,等壓密閉過渡,是臨床上唯一允許免疫空白患者跨環境轉運的合規操作,不存在流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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