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所有暗中部署徹底落地。
往後日間，陳遠疾依舊維持常規治療，病重難愈的假象，騙過中心所有人的視線，騙過陳家密佈的眼線。沈健提前一個月逐步替換了病區監護系統的資料介面，夜間真實資料走獨立加密通道，留在中心日誌裡的，是一套精心偽造的平穩生命體徵曲線。
所有真正的神經刺激，語言喚醒，認知重塑以及肌力啟用訓練，全部挪至深夜無人視窗期。
由心性可靠，嘴巴最嚴的喬曦，專屬夜班全權值守。
她將成為陳遠疾甦醒階段，唯一近距離接觸，唯一掌握真實進度，唯一參與隱秘復健的人。
試探結束，喬曦重新恢復笑意，對著王勝男真誠道：“勝男姐，改天我一定請你吃飯，好好謝謝你！”
王勝男輕輕點了點頭：“好，恭喜你，得償所願。”
夜色悄然籠罩研究中心。
凌晨兩點，偌大的無菌監護病區靜得只剩下監護儀器規律平穩的滴答聲。
沈健將夜間獨立許可權交給喬曦時，同時設下雙重保險，所有操作資料即時加密回傳至他私人終端，他住在員工宿舍，一旦出現異常，他可在五分鐘內抵達病區。
喬曦換上夜班專用的工作服，利用這套許可權，輕手輕腳走進神經重症監護病區最深處的高依賴病房，開始夜裡的第一輪專項巡檢。
柔和幽暗的夜燈，灑在陳遠疾蒼白清瘦的臉上。兩年的深度臥床，讓他的輪廓帶著一種病態的單薄。
喬曦放輕腳步，一邊核對各項儀器引數，一邊準備啟動今夜的低頻神經電刺激。
她啟動正中神經電刺激，頻率設在50Hz，脈寬200微秒，這是沈健根據陳遠疾最新腦電頻譜定製的促醒方案。所有夜間訓練均在心電，血壓，血氧，腦電四重監護下進行，喬曦必須時刻監控，一旦生命體徵波動超過閾值，訓練立即中止。
就在她低頭除錯治療儀的片刻，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動靜。
她猛地頓住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遠處的病床之上，那雙長久緊閉，彷彿永遠不會再有動靜的眼皮，極輕微地，快速顫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快得近乎是幻覺，喬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緩緩往前挪了半步，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住那一張臉。
幾秒沉寂過後。
又是一下。
這一次的顫動，比剛剛更加清晰。眼瞼底下的眼肌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收縮，長長的睫毛跟著微微發抖。
不是儀器的干擾，也不是燈光產生的錯覺。
是神經通路重啟之後，自發傳來的，來自大腦皮層的微弱訊號。
巨大的震動順著脊背竄上頭頂，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攥住了喬曦的心臟。
如果不是隔著面罩，她幾乎要緊捂自己的嘴，壓下幾乎要衝出口的輕呼。
她知道，距離真正的睜眼還有一段路程。這僅僅只是甦醒來臨之前，一道微弱卻無比珍貴的前兆。
這可能是腦幹覺醒系統重新啟用的跡象，但是否真正進入微意識狀態，還需觀察後續是否出現自主眼球追蹤，疼痛定位反應與腦電頻譜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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