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人,即是黃昏議會》第565章 石階向下(1)

作者:多邊形寫手·5小時前

風雪的呼嘯聲在跨入裂隙後迅速衰減,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巖隙特有的空曠死寂。

通道內的光線急劇暗淡下來。萊恩沒有點燃明火,八階巔峰的敏銳目力足以讓他在昏暗中清晰辨認周圍的輪廓。

頭頂上方是犬牙交錯的風化玄武岩層,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石階順著山體天然走勢一路向斜下方延伸,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冷硫磺與陳年溼巖氣味。

腳下的石階寬約一米半,表面覆著一層乾燥的冷霜。臺階中央有明顯的凹陷磨損,兩側邊緣則佈滿了被上方墜石砸出的坑窪。

萊恩放輕腳步,靴底踏在石階上幾乎不帶起半點聲響。

行進之間,他體內的空間源能始終保持著低限度的外放,如同無形的觸鬚貼著石壁與臺階緩緩鋪開。每邁出一步,他都會下意識地核驗落腳點與周圍岩層的空間連續性。

此前在崖頂處,那道割斷測深繩的微型空間斷層並非孤例。

崖頂那道能夠切斷測深繩的空間偏折,已經足以說明這裡不能只憑肉眼判斷道路安全。越往下走,萊恩越注意腳下石階與周圍岩層的位置關係,以免踏入尚未察覺的異常區域。

順著石階向下前行了約七十餘米,通道的傾角開始變緩,周圍的巖壁也逐漸向兩側退開。

然而,前方的去路在此處驟然受阻。

石階的下行路徑被一片崩塌的巨石硬生生切斷。

通道右側原本修築有人工護牆,但其中一段厚重的承重構件早已開裂折斷,數塊重達數噸的粗糲玄武岩斜壓在階面上,連帶著上方垮塌的碎石泥土,將狹窄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崩塌發生的時間顯然極為久遠。落石表面覆滿了發黑的風化硬殼,斷裂處與周圍巖壁緊密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危險而微妙的受力平衡。

若是尋常源能者,多半會選擇催動源能將眼前的亂石強行轟碎。但萊恩只是在巨石前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頭頂密密麻麻的裂紋,便放棄了破壞的念頭。

這處地下通道依託天然巖隙修建,頭頂的玄武岩層經歷了數百年地熱與冰霜的反覆侵蝕,早已酥脆不堪。

這幾塊斜卡在石階上的巨石不僅是障礙,更在物理結構上承擔著上方巖梁的部分重量。一旦強行動用蠻力轟擊,極易引發大範圍連鎖坍塌,將這條僅存的人工通道徹底掩埋。

萊恩抬起右手,掌心貼近最下方那塊卡死在階梯拐角的楔形岩石。

微弱的空間漣漪自他指尖無聲泛起。

他沒有釋放殺傷性的維度切割,而是將空間感知細化到毫釐之間,精準錨定了那塊岩石所處的區域性空間體積。

下一刻,那塊卡在死角的巨石周圍泛起一層極淡的波紋。

在八階空間掌控力的微觀平移下,重達兩噸的巨石沒有產生任何物理摩擦,而是順著虛空摺疊的夾角向側後方滑移了半米。萊恩沒有碰那幾塊撐住上方巖梁的巨石。

他沿著碎石堆的邊緣檢查了一圈,最後選中一塊斜卡在通道外側的岩石。它擋住了僅剩的縫隙,卻沒有承擔主要重量。

空間漣漪貼著岩石邊緣展開,沉重的石塊緩緩向側後方挪開。幾粒碎石從上方滾落,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萊恩等了片刻,確認承重部分沒有繼續位移,才俯身穿過那道狹窄缺口。

隨著這處支點的細微退讓,碎石堆下方露出了一道高約一米、寬容一人穿行的狹窄縫隙。上方傾斜的巖梁受到下方其他巖塊的支撐,僅僅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沉悶悶響,便重新穩住了重心。

萊恩收攏風衣下襬,壓低身形,從容穿過了這道縫隙。

跨過塌方區域後,石階重新變得平整。然而藉著掌心微弱的空間熒光,萊恩注意到兩側石壁上的人工痕跡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割裂感。

上半段石階與巖壁的修鑿手法極其考究,石料切割平整,拼縫細密,牆根處隱約還能看到洛克斯早期建築特有的回紋導流暗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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