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停住腳步,微微偏過頭,似乎在聽什麼。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點向空中。
無數泡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升起。
少女輕輕一勾,所有泡泡同時破裂,碎光如雨,卻沒有一滴落向地面,全被吸進她的掌心。
那隻手在光中握緊,光從指縫溢位來,把她的半張臉照得明黃透亮。
“自那之後,我與你們又見面了。”
倏忽的眼角彎起,笑得慈悲又漠然,“真好,這一回,我有了新的枝幹,新的花。”
鏡流沒有說話。
她的身形直接從星槎上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那少女面前不足三步之處。
寒氣裹著她的衣襬朝四周炸開,將最近的泡泡盡數震碎。
她手中冰劍橫斬而出,劍鋒所過之處,空氣宛如被撕開的薄紗,發出一聲尖鳴。
一道霜白色的劍光呈扇形向前鋪開,寬達數百米,貼著冰面橫掃過去,所過之處,冰層被齊齊削掉一層,碎冰與凍雪被氣浪捲上高空,就像是平地炸起一條白龍。
倏忽微微偏過頭,赤足往旁邊輕輕讓了半步,剛好避開劍光最盛的那一面。
可她的衣襬還是被劍氣擦過,幾片金青色的花苞從袖口飄落,還未落地,就被殘餘的寒氣凍成透明的薄片,“叮”地摔碎在冰面上。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空蕩蕩的耳垂。
“多年不見,你的劍還是這樣冷。”
少女的聲音從風裡落下,語氣懶散,彷彿眼前這能劈開半條山脈的劍光,只是午後窗外的一陣風。
鏡流不答,一腳踏碎身側冰層,整個人藉著反衝之力欺近,冰劍由下往上撩起。
轟!
劍尖在空氣中猛地劃出一道白線。
倏忽向後仰了仰,灰白長髮如霧般揚起,幾縷髮絲擦著劍鋒而過,被削成兩段。
斷髮在空中翻轉,隨即“啪”地綻成幾朵金花,朝鏡流面門飄去。
鏡流直接揮劍,花瓣碎裂時散出的光粉沾上袖口,竟如活物似的朝皮肉裡鑽。
手腕一抖,寒氣瞬間裹住整條小臂,將那些光粉連同袖口一起凍住,再一甩手,冰殼剝落,像蛇蛻般“咔啦”落地。
“你恨我?”倏忽說。
她沒有再後退,反向前走了一小步,足尖點地,冰面下無聲地鑽出數十條金色藤蔓,貼著地面朝鏡流腳踝纏去。
藤蔓表面生滿米粒大的眼斑,每一個都朝不同方向轉動。
鏡流看也不看,橫劍下斬,劍氣猶如一道倒扣下來的冰牆,把那些藤蔓盡數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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