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嚐嚐。”林安遞給父親一個勺子。
林建國接過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塊。
那雙皮奶嫩得顫巍巍的,像是剛剝殼的雞蛋。送入口中,先是感受到上層奶皮的韌勁和醇厚,緊接著是下層奶凍的順滑即化。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沒有一絲腥味,只有純粹的甜美。
再嚼上一口蜜紅豆,豆沙的綿密與奶凍的嫩滑完美融合,甜度恰到好處,既不膩人,又能給大腦提供最急需的多巴胺。
“呼……”林建國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舒展笑容,“這東西好!甜滋滋的,滑溜溜的,心裡那股子被喪屍叫喚出來的寒氣,好像都被壓下去了。”
“好吃就多吃點。”張秀蘭也吃得眉開眼笑,“這水牛奶就是不一樣,比以前超市裡買的那些果凍強多了。咱們空間裡的奶牛還產奶嗎?”
“產著呢,每天都有。”林安笑著回答,“以後想吃隨時做。”
林安端著碗,看向窗外。
透過S級防彈玻璃,她看到幾百米外的國道上,那群被甩掉的喪屍正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其中一隻大概是聞到了剛才推車時留下的橡膠焦糊味,正朝著這邊的荒田走來。它走得跌跌撞撞,身上的衣服早就爛成了布條,露出的皮膚上滿是黑斑和潰爛。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雖然它感覺不到冷,顯得既可憐又可怖。
林安舀起一勺雙皮奶,送進嘴裡。
甜。
真甜。
窗外是地獄般的腐爛與死亡,窗內是天堂般的甜蜜與溫存。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就像是這碗雙皮奶一樣,讓人上癮。
“爸,你說這喪屍……”林安嚥下嘴裡的甜品,突然開口,“它們還有救嗎?”
林建國看著那隻在荒田裡摔倒又爬起來的喪屍,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他握著勺子的手很穩,就像握槍一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憐憫,只有一種老兵的冷硬。
“沒救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腦子都爛了,人性都沒了,這就是個殼子。安安,記住了,別把它們當人。它們是敵人。就像當年在戰場上一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嗯。”林安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在這一刻,父女倆達成了一種殘酷而默契的共識。
這種共識,是在末世生存下去的心理基石。如果不把那層“它們曾經是人”的道德枷鎖打破,遲早會被這份軟弱害死。
“行了,別看那些倒胃口的東西了。”張秀蘭打斷了父女倆的沉思,她把最後一點紅豆刮進嘴裡,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勺子,“吃完了就收拾收拾。咱們還得趕路呢。這天黑得早,得在天黑前找個安穩的地方過夜。這種荒郊野外的,晚上更不安全。”
“好嘞。”林安幾口吃完剩下的雙皮奶,那種甜蜜的滿足感讓她重新充滿了力量。
簡單的下午茶時間結束。
房車再次啟動。
那個被雙皮奶香氣短暫溫暖過的午後,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被迅速拋在了身後。
前方,是更加漫長、更加未知的旅途。
房車像是一艘孤舟,在那條滿是殘骸的國道上,堅定地向西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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