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把四碗麵擺好,林母先舀了一小勺湯。雪菜和滷豆乾本身都有鹹味,雞湯入口清鮮適中,她點點頭:“湯底用上了,鹽也正好,今天這鍋歸你。”
陸成挑起一大筷面,雪菜碎和肉絲掛在麵條間,麵條中心仍有韌勁。
林安喝了一口湯,雪菜的輕微酸脆與清雞湯的鮮味正好相接。
滷豆乾組織緊密,配著清亮麵湯也不顯鹹重。
四處道路損毀座標仍收在副控屏角落。
吃過幾口熱面,陸成朝白板上的“泥層三釐米”抬了抬下巴:“那一格還留在拔營欄?”
林安起身取下那枚磁貼,將它從“原路返回”下方挪到“洞口環境”一欄。
原來的日期框被她擦掉,泥層觀察則留在新的位置。
“還要看。”她重新坐下,“房車從哪一頭離開,洞口附近的水和泥都要繼續記錄。它現在服務於洞口環境監測,已經和斷橋後面的返程倒數分開了。”
林父看著換了位置的磁貼,點了點頭:“活還在,用處換了。”
“那另一頭呢?”林母問。
紙質路線本就在桌邊,後一頁還是空白。林安把本子翻面扣下:“下午先把資料找齊。今天看清的是來路,另一頭等證據齊了再選。”
林母夾了一片滷豆乾放進她碗裡。副控屏裡的斷橋仍在翻著白沫,桌邊只剩挑面與喝湯的聲音。
一鍋雪菜肉絲麵很快吃去大半,四隻碗底只餘少量蔥花。
滷豆乾也一塊沒剩。飯糰在桌邊聞到醃菜與豆乾的味道,耳朵隨意轉了一下,便輕巧地跳回卡座角落,把兩隻前爪舒服地收進胸口下方趴好。
餐具收進清洗槽後,上午的四個座標按照里程順序重新排開,灰色原路線在斷橋處結束。紙質路線本放到主控臺旁,空白的後一頁朝上。
窗外,雨後的山風沿著五公里山路吹過塌失的擋牆、懸空的瀝青和斷裂的橋墩,最後穿進隧道。
幽靈之眼停在艙內補充電量,紙質路線本則壓在主控臺旁。
他們來時的路已經不在了。空白頁從這條灰線之外開始。
主控屏上,通往內陸平原的灰色路線停在五公里外的斷橋座標。
昨天航測留下的四張畫面依次排在灰色路線下方:失去外側路基的回頭彎、底部被掏空的涵洞、斷裂的橋墩,以及隔在峽谷對面的公路。
每一處紅色標記都保留著時間和定位資料,另一側則展開離線地理資料。
房車仍停在高山隧道中段。粗糙的混凝土巖壁擋住大半穿堂風,只剩細微低鳴沿著車身兩側經過。
車廂內維持著二十二度,出風口百葉窗上繫著的紅色尼龍繩緩慢擺動。
上午八點十二分,災前公路地圖先鋪上主屏。
灰色道路鑽入山腹,在省界線前戛然而止。隧道符號末端被一條短橫線封住,旁邊標著“施工封閉”四個醒目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