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之眼飛入隧道，旋翼聲沿拱頂傳來。黑色機身減速降到房車上方，落回車頂固定座。
艙蓋合上後，裝置頁亮起綠色的充電標誌。
返航後，暴雨前後的畫面在主屏上逐處對應。進山錄影裡的黃色轉向牌、涵洞護牆和跨澗橋護欄，如今分別變成了缺失的擋牆、散落坡下的砌石和翻卷的水汽。
林父負責從錄影裡認彎道。每對上一處，林母就在紙質路線本上寫下座標。
洞口近段旁仍留黃色標記，尚未實測的泥面繼續保持待查。
再往後的三個座標一個接一個變紅。
陸成把殘存路寬疊上車身尺寸，回頭彎的車體輪廓越過斷口。
把前後軸位置落到涵洞上，後軸正壓在被掏空的外沿。
到了橋樑，螢幕上已經找不到能夠擺放車輪的連續面。
林母寫到最後一個座標，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原本畫到內陸平原的長線還在那一頁，前幾天他們便是沿著它一路進山。她在橋樑位置畫下一道橫線，暴雨前的整頁路線仍原樣保留。
返程方案從“待複核”改成“取消”。
綠色從洞口向外一段段褪去，整條線路最終變成灰色，四張暴雨後的畫面留在各自座標上。
“原路返回方案封存。”林安說，“狀態改成取消，後續路線從別處重做。”
林父望著那條變灰的路線，沉默了幾秒：“來時還好好的。一場雨，把路和橋都換了樣。”
“現在透過鏡頭看清了。”陸成說，“車還在隧道里，半幅彎道和斷橋都離我們五公里遠，重新選路來得及。”
林母把最後一個橋樑座標記進紙質本，乾脆地合上筆帽：“回不去就不回去。先把午飯吃了，剩下的方向下午再擺出來慢慢看。”
林安的手指停在那條變灰的路線旁。
來時過橋的行車畫面還存在檔案裡，橋面護欄曾從車窗外一節節退向身後。如今同一座標只剩斷口和水沫。她看了兩秒，關掉回放，把暴雨前後的兩段影像一起留在檔案中。
林父把紙質路線本往中間收了收：“車和人都在，物資也齊全。路斷了就換一條。”
航測資料歸檔後，主屏恢復到隧道兩端的常規監控。幽靈之眼留在艙內充電，幾個人先去洗手。
日程白板右下角的選單翻到了第四天。今天是雪菜肉絲麵配滷豆乾，由林父煮麵，陸成切配。
前一晚解凍好的黑豬裡脊已經放在案板旁，前天煮蔥油雞留下的清雞湯也取了出來。
淡淡姜蔥香從蓋沿散開，兩樣主料都交給今天掌勺的林父。
湯盒揭開後，清亮湯麵浮著幾粒細小金黃油珠，底部沒有渾濁沉澱。林母先舀出一點聞過氣味，又把凝在邊沿的蔥姜碎濾淨。前一頓留下的雞湯不需要重新堆味，只等雪菜與肉絲把鹹鮮接上去。
“雪菜先嚐一口。”她提醒道，“鹹味重就過一下水，湯裡別急著加鹽。”
陸成洗淨雙手，把裡脊放到白色樹脂案板上。他先順著肉的紋路切成薄片，再整齊疊起改刀。
菜刀連續落下，發出一陣輕快連貫的“篤篤”聲，一綹綹粗細相近的肉絲很快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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