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死死地把控著方向盤,任憑車頭在屍群中瘋狂地犁出一條血路。
“噗嗤!噗嗤!噗嗤!”
沉重的車輪無情地碾壓過那些倒在橋面上的殘軀。寬大的輪胎花紋將那些腐爛的血肉死死地絞入其中,骨頭被碾成碎渣的聲音不絕於耳,隨後這些碎肉又隨著車輪的高速轉動被狠狠地甩飛出去。
隨著房車的不斷深入,橋面上那原本就狹窄的空間已經完全無法容納被不斷推擠、堆疊的喪屍。
“嘩啦!嘩啦!”
兩側低矮的混凝土護欄在巨大的肉體擠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後大面積斷裂。幾十只喪屍被房車的車身硬生生地從橋面上擠了出去。它們像下餃子一樣,翻滾著、嘶吼著,墜入了橋下那條渾濁的河流之中,激起一片片巨大的白色水花。
整個衝撞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鐘,卻漫長得彷彿經歷了一場慘烈的絞肉機作業。
房車猶如一把燒紅的尖刀切入黃油一般,乾淨利落地貫穿了整座橋樑。
車身在碾過最後一堆殘骸後,猛地衝出了橋頭,由於路面的落差微微顛簸了一下,隨後穩穩地停在了對岸平坦的省道上。
在房車內部,那足以讓普通車輛車毀人亡、甚至導致駕駛員嚴重腦震盪的猛烈撞擊,經過S級底盤和多重主動減震系統的重重過濾與吸收,傳導到生活區時,僅僅變成了一次幅度稍大的、如同碾過減速帶般的震動。
客廳沙發上,飯糰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它睜開一隻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駕駛室的方向。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抖動了兩下,似乎在確認有沒有實質性的危險侵入它的領地。在發現周圍的溫度依舊舒適,沒有任何異味,且主人依然安穩地坐在駕駛座上後,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頭,甚至連睡覺的姿勢都沒換,翻了個身,將肚皮朝上,繼續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這減震效果和動力輸出,確實沒得挑。”林父轉過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老兵的讚賞。
後視鏡裡,那座小橋上已經空無一隻站立的喪屍。原本灰白色的橋面此刻佈滿了黑色的汙血、腐肉和殘缺不全的肢體,兩側的護欄被擠斷了好幾截,露出了裡面生鏽的鋼筋。而在橋下的河水中,幾十只被撞下河的喪屍正在渾濁的水面上無意識地撲騰著,它們那笨重的身體根本無法對抗水流的沖刷,只能隨著河水緩緩向下遊漂去。
林安打開了雨刮器,噴出房車自帶的神奇強力清洗液。藍色的清洗液迅速溶解了擋風玻璃上的汙血和碎肉,隨著雨刮器的來回掃動,視線瞬間恢復了清晰。
“過了這座橋,前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全是一馬平川。”林安看了一眼全息地圖,“咱們再往前開大概五公里,找個風景好點、清靜的地方停下來吃午飯。剛才撞了那麼一波,雖然車裡感覺不到什麼衝擊,但精神上還是需要一點扎實的美食來平復一下。”
“行。”林父精神抖擻地搓了搓手,剛才那場短暫的衝鋒讓他感到一陣暢快,“今兒中午想吃點啥?這到了平原地帶,水鄉澤國的,到處都是河溝池塘,總覺得該吃點帶水腥味的東西才應景。”
林母此時從廚房區域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塊剛洗乾淨的抹布,笑著說道:“那感情好。剛才在後頭我就在琢磨呢,咱們空間裡養的那批麻鴨,天天在水塘裡撲騰,現在個頂個的肥實。要不中午咱們做個啤酒鴨?這鴨子肉緊實,脂肪少,用啤酒一慢燉,那麥香味全鑽進肉骨頭裡去,肉又爛糊又解饞,最下飯了。”
林安的眼睛頓時一亮。
啤酒鴨。這道菜在和平年代也是一道極具誘惑力的硬菜。鴨肉的醇厚與啤酒的清香完美融合,啤酒中的酶不僅能去腥解膩,更能軟化肉質,讓肉質變得酥軟入味。在這種剛剛經歷過暴力碾壓、腎上腺素還未完全消退的時刻,配上一鍋紅亮濃郁、熱氣騰騰的啤酒鴨,絕對是對腸胃和精神最好的慰藉。
“就吃啤酒鴨!”林安一錘定音,語氣輕快了不少,“爸,今天中午這道硬菜就交給您了,多放點幹辣椒和老薑片,我想吃那種醬香濃郁、帶點微辣的,出點汗才舒服。”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林父滿口答應。
房車繼續向前平穩地行駛了大約五公里。
在駛離省道主幹線後,林安根據雷達的地形掃描,找到了一處隱蔽且風景絕佳的駐車點。
那是一片位於廢棄藕田旁邊的高地。藕田裡的荷葉早就枯萎,但四周卻長滿了高達兩米、密不透風的野生蘆葦蕩。房車順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土坡開進去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高大的蘆葦徹底遮掩。從外界的公路上看過來,根本無法發現這裡竟然藏著一個龐然大物。
而且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全息雷達可以毫無死角地覆蓋周圍三公里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系統的監控。
“駐車。”
隨著引擎的徹底熄滅和電子手剎的拉起,房車穩穩地停在了蘆葦蕩的中央。
微風吹過,枯黃的蘆葦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與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水鳥叫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寧靜、甚至帶著一絲詩意的野外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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