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好的牛肉片裝進白瓷大碗。林母往裡倒了小半碗純淨水,捏了一小撮小蘇打和少許紅薯澱粉。五指張開,探進碗裡快速抓拌。牛肉片在手指間受到擠壓,發出“咕嘰咕嘰”的水分吸收聲。紅薯澱粉混合著水分,在肉片表面形成了一層黏稠的透明薄漿。最後滴入幾滴花生油抓勻,封住肉裡的水分。
一旁的小案板上,幾根粗壯的山東大蔥白切成了斜段,兩塊老薑切片備用。
小號熟鐵鍋上了電磁爐,開大火燒乾鍋底的水汽。林母倒進一勺壓榨花生油。
等油麵冒出微青的煙氣,上過漿的牛肉片被盡數滑入滾油中。
“呲啦”一聲脆響。帶有水分的肉漿碰上熱鐵皮,爆出響亮的煎炸聲。鍋底騰起一股夾著肉脂香氣的白煙。林母握著長柄木鏟在鍋底快速推散。原本暗紅色的生牛肉在高溫油燙下迅速收縮,表面褪去血色,轉為發亮的熟白色。
這道菜火候要快。看牛肉剛一變色斷生,林母便將切好的蔥白段和薑片倒進鍋裡同炒。生蔥碰著熱油,辛香的氣味散了出來。
緊接著,林母拿過瓷勺,挖了一大勺濃稠的深褐色蠔油甩進鍋底,順著鍋沿淋上一圈生抽。
蠔油接觸到發燙的鍋底,受熱冒出密集的醬色油泡。木鏟在鐵鍋裡來回翻撥。鍋底沒有加多餘的水,濃稠的蠔油和醬油在高溫下相互混合,醬汁收緊,均勻地裹在了每一片滑嫩的牛肉和蔥段表面。整鍋菜染上了一層紅潤透亮的醬褐色澤。
關火出鍋。一盤掛滿粘稠醬汁、透著濃郁蠔香的蠔油牛肉盛入了白瓷盤中,表面還冒著絲絲熱氣。
電飯煲開啟,林母用飯勺將燜熟的白米飯打松,盛出四碗。
林安坐在卡座上,拿起竹筷,夾起一片掛著深褐色醬汁的牛肉送進嘴裡。
筷子尖送進嘴裡,順著紋理切的牛肉嚼著不費半點牙口,肉質滑軟。外層包裹的澱粉漿鎖住了內部的肉汁。蠔油特有的那種帶著海產鮮甜的鹹香味道在舌面上散開,混合著大蔥受熱後的焦甜。
就著這口濃郁的醬肉,林安扒下一口溫熱的白米飯。大米的軟糯清香和厚重的蠔油汁混在一塊,帶熱氣的飯食填進胃裡,肚腹間多了幾分飽足。
對面的陸成端著碗,吃得乾脆。幾片掛著深色醬汁的牛肉連同大蔥被他撥進碗裡,褐色的油點順著米粒縫隙往下滲。他低頭快速咀嚼,蔥段的脆感在齒間作響,半碗飯很快下了肚。
林父腳上那雙高幫戰靴踩在減震地墊上。他吃著牛肉,視線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外頭那面水位不斷攀升的水庫。
“這泥漿水太厚,底下石頭受的壓不小。”林父嚥下米飯,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早飯吃完,林母將空碗筷收進水槽。車廂外頭依舊是陰雨綿綿,車裡頭,林母洗淨了手,準備處理空間裡剛摘下的一大批新鮮豆角。
這種長條狀的青豆角長得快,摘下來如果不及時處理,表面很快就會發糠變軟。林母打算把它們醃成能長久儲存的酸豆角。
不鏽鋼水槽裡,十幾斤翠綠飽滿的長豆角被常溫水衝去表面的浮土。洗淨後,林母把它們攤在竹篩子上,推到除溼機的強風口下方。乾燥的冷風呼呼吹著,豆角表皮掛著的水珠蒸發,摸上去變得乾澀發緊。
“醃酸豆角沾不得半點生水,不然這一罈子準得生花發臭。”林母拿乾毛巾仔細擦乾白案板和菜刀。
一大把乾透的青豆角被整齊排在案板上。菜刀垂直切下,刀刃切斷豆角內部清脆的植物纖維,發出連貫的“咔嚓咔嚓”聲。切開的橫截面滲出星星點點的綠色植物汁液。整筐豆角被切成了半公分長短的均勻碎段。
林母把豆角碎裝進一個寬大的白瓷深盆裡。她抓了兩大把粗顆粒的海鹽,撒在翠綠的豆角上。
接下來是純手工的脫水工序。林母戴上塑膠手套,雙手探進盆底,用力翻拌揉搓。
掌心的壓力迫使粗鹽顆粒摩擦豆角表皮。隨著反覆的揉捏擠壓,粗鹽粒磨破了豆角皮,搓出了裡面的水分。盆底發出的聲音從乾澀的摩擦,漸漸變成了黏軟的水聲。
十來分鐘後,原本支稜硬挺的豆角碎塌軟下來,體積縮水了近三分之一。深盆底部汪出了一層翠綠髮黃的植物澀水。
林母雙手合攏,用力擠幹水分,把這些脫了水的豆角碎緊實地塞進一個乾燥的大號玻璃發酵罐裡。每鋪一層,就拿木杵往下壓實,把裡頭的空氣排空。
接著,她在罐子裡丟進幾瓣拍碎的大蒜、一把乾紅辣椒段和少許花椒粒。最後,倒入早就晾涼的涼白開水,直到水面沒過豆角碎的頂端。
蓋上玻璃壇蓋,在邊緣的凹槽裡倒滿一圈清水封蓋。水封隔絕了外部空氣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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