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陳渡走進東牆根下那間關人的窩棚時，刀疤臉伍長正靠坐在牆角，手腳被麻繩捆著，
眼睛盯著對面牆壁上一道裂縫，一動不動。
陳渡沒帶刀。
他拎了條矮凳，在伍長對面坐下來。
窩棚裡很窄，光線昏暗，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你叫什麼？”
沉默。刀疤臉沒有轉頭，也沒有回答。
陳渡也不催。
他從懷裡摸出水囊，擰開，喝了一口，遞過去。
刀疤臉的目光終於從牆縫上移過來，看了看水囊，又看了看陳渡，沒有接。
“你是張彪手下哪個隊的？”
“第三都。”刀疤臉開口時嗓子像砂紙刮過木板，
“欒川大營第三都，都頭王奎麾下。王都頭去年冬天在風門嶺被你們殺了。”
他頓了一下，“我是風門嶺逃出來的，沒剩下幾個人。”
陳渡點頭。
風門嶺的事是他親手辦的，孫大成在那條嶺上砍了王奎的腦袋。
“昨晚上，你們在林子裡生的火，”
陳渡把水囊擱在地上，離刀疤臉的手不遠，“張彪走的時候，沒派人通知你們？”
刀疤臉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
“一粒糧也沒給你們留？”
“沒有。”
“你們在林子裡蹲了多久？”
“一天一夜。天亮時發現營地空了，我們不敢走官道，怕撞上契丹人。鑽了林子，又怕撞上你們。”
刀疤臉說著，嘴角抽了一下，
“蹲了一天，餓急了才出去打那隻兔子。兔子還沒烤熟，你的人就到了。”
陳渡看著他：“你有什麼打算？”
刀疤臉沉默了很久，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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