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黑狼嶺東營。
一騎快馬裹著風衝進營門，傳令騎翻身落地時靴上還沾著雪泥，將封著火漆的竹筒塞給中軍親兵。
片刻後，軍報送到了符彥卿手中。
青石谷內外至少有五百契丹騎兵，十五輛載人車留在谷中，谷口設伏，谷西、谷北各通道路。
符彥卿掃完，手指在輿圖上敲了兩下，將竹筒往圖旁一扔：
“傳令陳渡，繼續盯死青石谷，不許放跑一個人。
寰州一千騎停在狼兒坡候命，南路兩千步軍再推進五里，今夜紮在朔州南城十五里外。”
親兵接了令箭，轉身出帳。
符彥卿掀了帳簾走出來，寒風灌進領口，他抬手攏了攏大氅，抬頭看向嶺上還晃悠的十幾個契丹哨騎。
那夥人騎著馬在嶺脊上來回地遛，馬蹄刨得積雪亂飛，隔著幾里地都能看出那份閒散。
“這群貨還真以為我們不敢上來。”
沒過多久，嶺上哨卡升起一道黑煙，筆直地捅進鉛灰色的天裡。
一個契丹騎兵打馬從嶺後衝下來，頭壓得極低，往朔州方向瘋跑。
周軍斥候跟了五里，見他鑽進灰河口的廢堡，就停在了矮坡後，沒再往前。
回報很快送到中軍：
“兩座廢堡沒動靜，堡外新添了不少馬蹄印，估計藏的人還不少。”
符彥卿盯著輿圖看了半晌，下令：
“前軍推進五里，一千盾兵上山，弩手跟上，到半山坡列陣就行，不用碰他們的哨卡。”
營門大開。
一千盾兵舉著木盾沿山道往上走，沒擂鼓，也沒展旗。
雪化的山道又溼又滑，沒人說話，只有靴底碾雪的悶響。
盾牌在山道上連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長槍從盾縫裡探出來，弩手推著輕弩車緊跟在後面，一直推進到半山才停。
嶺上的契丹哨兵沒敢放箭。
雙方隔著百餘步對視，風捲著雪沫子刮過空地，誰也沒動。
契丹軍校騎在馬上幾次回頭望山後，見周軍開始架輕弩，弩口一根根豎起來對著自己，
立刻揮下令旗，帶著十幾個騎兵順著西坡竄了。
盾兵沒追，就佔住半山腰挖淺壕，把木樁、拒馬搬上山道，輕弩架在土坡後，弩口死死對準嶺口。
符彥卿的大纛依舊穩穩立在嶺東，沒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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