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醫官道：“十日內不能拿刀，一個月內不能披甲。再裂一次，左臂保不住。”
陳渡看向孫大成：
“陷陣營暫交石娃。”
“那我呢？”
“在這裡躺著。”
孫大成張了張嘴，沒再爭。
陳渡走過一排排傷榻。
伏牛軍、降軍和契丹傷兵分在三個院子裡，藥材卻從同一座庫房發出。
一個契丹傷兵高燒不退，輕傷俘虜正用溼布擦拭他的額頭。
旁邊的伏牛軍士少了半條腿，仍在昏睡，床腳放著一塊新削的木牌，名字、籍貫、營伍，全寫在上面。
陳渡將歪倒的木牌扶正。
“今日死了多少？”
書吏翻開傷冊：
“白登山一戰，伏牛軍陣亡二百七十六人，重傷三百一十二人。
馬奔部陣亡三十三人，另有傷員留在山上。
東岸漢軍的死傷還沒點清。”
“名字核實清楚，無籍貫的問同伍，無同伍的先單列。”
書吏低聲應是。
夜色落下時，雲州城內燃起數百堆灶火。
北門留了兵值守，沒有落閘。
一輛輛運糧車從南糧臺駛進城中，車輪軋過石板，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每輛車入門前都要驗封條、稱車重、記車號。
城內糧鋪重新卸下門板。
官倉門口掛出木牌。
粟米，一斗八十文。
豆，一斗六十五文。
每戶限購，不許代買。
排隊的百姓從倉門一直站到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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