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抱著賬箱不肯放的幾個商人見狀，也把箱子交給同伴，過來抬輪的抬輪、清路的清路，
那個布商甚至跑到前面拽住了拖繩，聲音啞得厲害：
“往前！一塊兒使勁！”
車輪碾過破茶包，猛地衝出半尺，水桶晃盪潑出來的水濺了眾人一身，
沒人鬆手，沒人吭聲，所有人都憋著氣往前推，直到水車穩穩停在了火邊。
陳渡讓親衛把第二輛水車引進來，又叫人翻出貨棧裡的空桶沿路排成一列：
“裝滿水的桶往裡遞，空桶往外傳，別全擠在一頭堵路！”
水終於潑上了燃燒的棚柱，白汽“轟”地炸開，煙壓得更低，陳渡抬臂遮住口鼻，剛要說話，
魏炳章就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大帥！許家少了個學徒叫阿順，還有個倉丁沒點到，姓吳叫吳有根！”
許兆豐也跟了過來，喘得話都說不勻：
“阿順說要去拿賬箱，在靠牆第三間棚子，吳有根…吳有根進去找他了……”
陳渡抬頭望去，第三間棚子的門已經被煙吞得看不見了，上頭懸著半根燒裂的橫樑，眼看就要掉下來。
“孫大成，帶盾手過來！後牆是薄木板，把他砸開。”
孫大成跑過來：“好！”
“從後頭救，不許鑽正門找死！”
兩名甲士持盾繞向棚後，另兩人提斧劈牆，陳渡剛跟到轉角，就聽見裡面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孩子的哭喊聲：
“吳叔！吳叔你醒醒！”
後牆被劈開一道口子，煙猛地噴出來，頂得甲士直往後退。
陳渡伸手拽住還要往裡衝的軍士：
“盾頂住上頭的木架，先撐住！”
孫大成舉盾抵住傾斜的木架，肩膀死死頂著，甲片被燙得嗤嗤響，他連眉都沒皺一下。
另一名甲士伸手往洞裡摸：“有人！腿被斷梁壓住了！”
陳渡蹲下來，透過口子看見吳有根半跪在地上，左腿被斷梁死死壓著，背上的衣裳已經燒破了，雙臂卻還撐著阿順，拼命往牆洞的方向送。
阿順懷裡還抱著許家的賬箱，滿臉都是淚。
“接、接他走……”吳有根的聲音弱得像蚊子哼。
陳渡探身抓住阿順的胳膊：“把箱子鬆開！”
阿順手指僵得伸不直，陳渡用刀割斷箱上的提繩，把箱子推到一邊，和甲士合力把孩子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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