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末刻，天色開始轉暗。
洞口外，一片灰濛濛的鉛雲不知何時已經壓了上來，低得彷彿伸手就能夠到。風向變了，從西北轉成了正北，裹挾著一股子刺骨的溼冷。
猴三從外面跑進來，臉上滿是興奮：“頭領！要下了！風裡已經帶雪星子了！“
陳渡霍然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他走到洞口，伸出手掌。細碎的雪粒落在掌心，涼絲絲的，還沒來得及感受就化成了一滴水珠。
但這只是前奏。那層鉛雲的厚度和壓迫感告訴他，真正的大雪在一兩個時辰之後就會到來。
時間視窗來了。
“全體起立。“陳渡轉身，語氣平靜如水，“按計劃行動，目標—契丹馬場。“
幾人無聲起身，白色披風在昏暗的洞穴中如同一片片蓄勢待發的鬼影。
子時一刻，冷月被厚厚的雲層完全遮蔽，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濃稠的墨色。雪花已經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不大，但足夠模糊視野。
契丹馬場西北角的崖壁上方，陳渡趴在雪堆裡，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山谷裡寂靜無聲，只有北邊大帳外生著幾堆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火光在飄落的雪花中變成一團團朦朧的橘紅色光暈。
馬廄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粗重的響鼻。
一切正如猴三所說，南邊和東邊的哨塔上有微弱的火光，但人影一動不動，顯然是在打瞌睡。
西邊和北邊毫無防備。巡邏隊剛剛走過去，下一次出現至少要在半個時辰之後。
更妙的是，飄落的雪花像一層天然的幕布，將崖壁上方的一切動靜都隔絕在了朦朧之中。
陳渡轉過頭，對猴三打了個手勢。
猴三點點頭，將繩索的一頭死死綁在崖頂的一棵老松樹根上，另一頭順著那條狹窄的裂縫放了下去。
他第一個滑落，動作靈巧得像只大壁虎。
緊接著是陳渡和周小年，然後是馬奔，他揹著那捆繩套，身體貼著冰冷的巖壁，腳蹬著裂縫兩側的石稜，一寸一寸地控制著下降的速度。
繩套的重量讓他的動作比別人慢了不少，但穩得出奇，沒有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
然後是孫大成和其他人。
兩丈多高的崖壁，九個人個人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全數落地。
除了幾聲極其輕微的石塊碎裂聲，沒有驚動任何人。
“大成、猴三，去把南邊和東邊的哨塔摸了。
記住，捂嚴實了，一點聲音都不能出。“陳渡壓低聲音吩咐。
陳渡隨即轉向馬奔，無聲地做了個手勢。
馬奔心領神會，迅速將背上的繩套圈解下來，按照事先編好的順序，分發給五個騎手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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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三，匹兩，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