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思掀簾進帳時，陳渡正在看那張羊皮地圖。
油燈的火苗被簾風帶得晃了一下，光影在欒川的位置上一跳一跳。
“頭領，欒川有訊息。”
趙三思在矮桌對面坐下，從懷裡摸出猴三剛送回來的木牌，“兩條。”
陳渡把炭筆擱下。
“第一條，張彪的糧價又漲了。
十天前還只是翻倍，現在粟米漲到戰前的五倍。
張彪開倉放了兩天軍糧平市價，停了。
城裡在傳，官倉也快見底了。”
“第二條，欒川城裡開始有人往外跑。
張彪一開始還攔，這兩天不攔了。
猴三的人混在流民堆裡出了城，帶回一個訊息，張彪手底下幾個都頭在鬧餉。
糧食不夠，銀錢也不夠。
張彪把自己的親兵餉銀髮了，雜兵那邊拖了三天還沒發。”
陳渡接過木牌看了一遍。
張彪從伏牛山敗退時折了小七百人，劉柺子帶回去九百多，攏共不到兩千五。
這點人守一座城，糧不夠、錢不夠、士氣不夠，三樣都不夠。
“還有，”
趙三思補了一句，“白馬驛那邊耶律休一直沒動靜。
契丹人退回白馬驛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陳渡點了一下頭。
欒川現在是一座孤城，外面沒有援軍，裡面沒有存糧，底下人還在鬧餉。
“叫趙鐵柱、馬奔、孫大成過來。”
人到齊時，帳裡油燈已經燒了半截。
趙鐵柱蹲在角落裡嚼乾草莖，馬奔靠在帳柱上，孫大成把厚背刀橫在膝上。
張守成最後進來，在靠帳門的位置坐下。
陳渡沒有寒暄，把欒川的情況幾句話講完，然後站起身，指著牆上那張羊皮地圖。
“張彪現在手裡不到兩千五百人，糧最多撐一個月，底下在鬧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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