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漆黑，狂風撕扯著營帳的粗布。
蕭突骨帶著騎兵摸回大營。
夜風裡混著濃烈的血腥氣與戰馬斷斷續續的悲鳴，幾名騎兵馬鞍側面沒有掛著繳獲的糧袋，只掛著同袍染血的腰牌與斷刀。
大帳前，火盆裡的松柴燒得噼啪炸響。
蕭虎披著厚重的狼皮大氅，注視著馬下的蕭突骨。
火光在他眼窩裡投下深黑的陰影，看不出喜怒。
“糧呢？“蕭虎開口。
蕭突骨翻身落馬，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額頭貼著泥地：
“回大帥……末將咬住了！六輛大車，全是新麥！可黑石峽……黑石峽過不去！“
蕭虎上前一步，猛地踹在蕭突骨胸口。
蕭突骨悶哼一聲，整個人仰面翻倒，嘴角溢位血絲，卻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頭磕得砰砰響：
“大帥！不是末將怕死！山道窄得連兩匹馬都並不過去，崖頂上有座新起的石堡！
周人藏了三弓床弩！碗口粗的純鐵箭，連人帶馬直接從頂門釘透了！咱們衝不進去啊！“
火堆旁鴉雀無聲，十幾個遼軍千夫長屏住呼吸。
蕭虎盯著他，眼中的暴怒漸漸收縮。
他讓人拿來地圖問蕭突骨：“黑石峽，就在這裡？“
“是……。糧車從堡下過去，往南走了。“
蕭虎思考了片刻。
“黑石峽不打了。“
身側一名副將忍不住跨前半步：
“大帥，探子說西面幾個糧站裡囤了不少糧食，就這麼放過去……“
“山上長了刺，你拿命去拔？“
蕭虎站起身看向地圖西側一片開闊的平原上：
“周人能在黑石峽築堡，能在每一個村子前頭都築起周小年山嗎？石堡長了腿，能追到平川上咬人？“
他的目光掃向帳前諸將：
“把各路撒出去的斥候叫回來，天亮前必須把訊息給我理乾淨！
哪個村莊空了，哪個莊子還有人煙，官道上的新車轍朝哪個方向拐，全給我記下！“
蕭虎看向蕭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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