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
“紅旗縣北，老鷹嘴山口！”
顧衍目光瞬間鎖死牆上那張軍用地圖。
“貨單明細是什麼？”
“二十箱盤尼西林！還有五箱南方來的手錶芯！”錢有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嗓音乾澀發啞。
表芯。這在這年頭，是比同等重量黃金還要硬的硬通貨。更別提那能救命的二十箱西藥。
“接頭口令查到了嗎？”顧衍追問。
“查到了。對方那批車全掛著送凍梨的草蓆。”錢有才快速翻動紙頁，“碰到盤問，他們會報‘北邊雪厚’，我們的接頭暗語必須回‘南邊藥貴’！一個字都不能差！”
“北邊雪厚，南邊藥貴。”顧衍嘴唇翕動，將這八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
“顧衍！”電臺那頭換了個清脆的女聲，林紅梅搶過了話筒。“這塊肥肉太大了！趙黑山以前吃不起，鐵佛也是膽子肥，敢從這路界走這麼大批貨！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顧衍冷眼看了一眼地圖上老鷹嘴那道狹窄的隘口。“到了嘴邊的肉，沒有吐出來的規矩。平順縣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我把趙黑山手底下那十幾個當家管事的，全押在院子裡訓了一頓。”林紅梅冷哼，“獵槍拍在桌上，誰不聽話就崩誰。現在他們全在我手裡捏著。”
“很好。”顧衍單手撐著桌面，“第一道命令，這三天裡，徹底掐死平順縣所有往外遞訊息的渠道。所有去奉天的貨棧、車馬店和黑道眼線，全拔了。這叫閉目塞聽。”
“收到。飛不出一隻蒼蠅。”
“第二，找個合適的時機，故意放點無關痛癢的風聲出去。就說你們平順新班子根基不穩，在忙著搶錢分地盤。讓他們以為，你們只是一群沒什麼遠見的土鱉。”
“懂了，裝瘋賣傻這套我熟。”林紅梅笑了一聲。“你那邊到底怎麼打算的？那可是鐵佛的主力貨隊，手裡肯定有硬傢伙！”
“我親自帶隊。去老鷹嘴。”顧衍語氣平穩。
車間裡的李斌和周震互相對視了一眼。
顧衍看了看戴著腕錶的手。“通話將近兩分半。林紅梅，抓緊清理平順，隨時等我電報。完畢。”
“完畢！”
指示燈熄滅，切斷通訊。
蘇雪摘下耳機，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機油汗水。
“我任務完成了。電臺通了。”蘇雪直勾勾盯著顧衍的眼睛。“該談談我的事了。”
顧衍轉過身。“軸承和車床。”
“這只是最起碼的條件。”蘇雪手指重重敲擊桌面那份被塗改得密密麻麻的火炮炮塔圖紙。“捷克式的撞針斷了。撥片也得重配。你答應我的車床，一天之內必須看到。我不管你去哪搶。”
“去搶車床之前。”顧衍拿起桌邊的紅藍鉛筆，“得先去老鷹嘴，給咱們的‘鐵王八’搶點過冬的‘狗糧’。周震，李斌，都過來。”
剛停下發電機搖柄的周震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兩步跨到地圖前。
顧衍筆尖重重點在紅旗縣和鄰縣交界處的紅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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