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眼珠子死死盯住控制檯，手心在手搖發電機的木搖柄上搓了搓。
汗水從他下巴尖滴落，砸在沾著油汙的泥地上。
顧衍雙手抱胸，站在一米開外。鏡片反著桌上那盞昏黃的燈光。
開關撥動。
“咔噠”一聲悶響。
電臺面板上那幾個暗淡的指示燈閃了閃，亮起一抹微弱的黃光。
“搖穩！”蘇雪頭都沒回，直接丟擲兩個字。
“嗨！”周震悶吼發力。粗壯的手臂肌肉塊塊墳起，發電機搖柄被他帶出殘影，緊接著又被刻意壓住轉速，穩穩保持著一個極其均勻的頻率。
發電機的輕微嗡鳴聲鑽進眾人的耳朵。
蘇雪左手壓住耳機，右手搭在頻率旋鈕上。粗糙的指腹快速搓動。
“滋……滋啦……”
揚聲器發出一陣尖銳的刺耳聲。
李斌抬手捂住一隻耳朵，眉頭擰成了疙瘩。“沒訊號？”
“閉嘴。”蘇雪手指沒停，繼續微調增益旋鈕。“別出聲干擾。”
雜音漸漸變得低沉，化作一種有規律的沙沙聲。
蘇雪湊近那個包漿的話筒。
“這裡是‘鐵匠’，呼叫‘紅梅’。”
“聽到請回答。”
“這裡是‘鐵匠’，呼叫‘紅梅’。”
車間裡只剩下周震呼哧呼哧的喘氣聲。發電機嗡嗡作響。
時間過得很慢。
“滋啦……這裡……滋……紅梅……”
一串帶著強烈電流乾擾的迴音，順著電波硬生生擠進了揚聲器。
顧衍推眼鏡的手在半空停住。
“聽到了！聽到了！那是老錢的聲音！”李斌指著電臺直接跳了起來。
“安靜！”蘇雪狠瞪了他一眼，手指在濾波旋鈕上又撥動了微小的一個刻度。
雜音銳減。
“顧參謀！林姐！我是錢有才！”那邊的聲音雖然還帶著點失真，但已經能聽得真真切切。“我們成功了！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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