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
顧衍看著秦嵐那隻懸在半空，微微發顫的手，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黑色皮包。
“把你包裡那支漂亮的鋼筆，交出來吧。”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聊天氣般的隨意，但這幾個字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秦嵐的天靈蓋上，將她剛剛燃起的瘋狂和決絕，砸得粉碎。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支筆，是今天凌晨出發前，鐵佛在只有他們兩人的茶館密室裡，親手交給她的。
天知地知，佛爺知，她知，再無第三人。
馬三亮？馬三亮被抓的時候，這支筆還在德國，根本沒運回奉天。
秦嵐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徹底的宕機，她所有的認知，所有的判斷，都被眼前這個男人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徹底顛覆了。
她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風沙侵蝕了千年的石像，那隻伸向皮包的手，凍結在空氣裡，收不回，也探不進。
顧衍從口袋裡摸出那包“大生產”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他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秦嵐，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做著最後徒勞的掙扎。
“怎麼？”
顧衍停頓了兩秒，那兩秒裡，秦嵐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三次。
“需要我幫你拿嗎？”
他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
“還是我給你描述一下？德國貨，沃夫特-海德堡公司在五十年代生產的限量款，黑色的樹脂筆桿，配一個14K金的筆尖，筆夾上還刻著一朵不起眼的雪絨花。”
秦嵐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顧衍的嘴，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扎進她的太陽穴。
“筆帽是螺旋式的，擰開的時候手感很好。”
顧衍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他看著秦嵐的眼睛，等她的恐懼發酵到極致。
“但真正的殺機，不在筆尖。”
“在筆帽的內側。”
秦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她的手指蜷縮成爪狀，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滲出血來。
身後的穿山甲已經嚇得臉色煞白，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卻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啞巴依舊蹲在卡車旁邊，但他壓在鴨舌帽下的額頭上，冷汗已經浸透了髮際線，順著太陽穴滑下來。
“筆帽的內膽可以抽出來，裡面藏著一根比縫衣針還細的鋼針。”
顧衍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切割感。
“針尖泛著幽幽的藍綠色，那是因為上面淬了從河豚毒素裡提煉出來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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