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泛白,老鷹嘴訓練場已經被密集的槍聲蓋住。
周震赤著膊趴在冰冷的射擊位上,面前那挺修復好的捷克式輕機槍,槍管被連續射擊烤得發紅。
旁邊的彈藥箱裡,黃澄澄的彈殼堆了一層,熱氣還沒散乾淨。
咔的一聲,又一個彈匣打空,槍機彈起,發出清脆的空倉掛機聲。
周震卸下空彈匣,扣上新的,拉動槍栓,重新上膛,動作利落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在他準備繼續扣下扳機時,一隻沾滿黑色油汙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停一下。”
蘇雪的嗓子啞得厲害,顯然一夜沒閤眼。
她比昨晚更憔悴,眼圈發黑,嘴唇乾裂,唯獨那雙眼還亮著,寒光沉在眼底,帶著一股熬出來的執拗。
另一隻手裡,她捏著一根小拇指長短的零件,銀白色金屬光澤在晨光裡晃了一下,新得刺眼。
“換上這個,再試試。”
周震愣住,伸手接過那根小零件。
東西入手微沉,表面磨得光滑,在晨光底下,連他的臉都能照出來。
是擊針。
捷克式機槍的擊針。
“你……你做出來的?”
周震的嗓音發緊,手裡的東西幾乎被他捏進掌心。
他知道蘇雪昨晚在礦洞裡忙了一夜,可他沒想到,只過了一夜,她竟真用那臺車床車出了一根全新的擊針。
而且這根擊針的做工,比他見過的原廠貨還漂亮。
“廢什麼話,快換上!”
蘇雪催了一句,眉心皺著,眼底全是熬夜後的血絲。
周震不再多問,立刻拆開機槍,把那根磨損嚴重的舊擊針取下,又將蘇雪遞來的新擊針裝進去。
兩根擊針並排放在地上,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舊的那根,是蘇雪先前用銼刀一點點手工磨出來的,表面發糙,幾處細小凹痕藏在金屬紋路里,那是疲勞後的痕跡。
新的這根通體圓潤,線條幹淨,針尖經過細磨,寒光收在一點上,看著就知道能咬住底火。
啪嗒。
新擊針裝入槍機,周震重新組好機槍,再次趴回射擊位。
這一回,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胸口起伏了兩下,手指穩穩搭上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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