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幹部，鐵佛的老巢是找到了，可他藏在裡面的東西……我們怎麼拿回來？”
蘇雪的視線從地圖上移開，落在顧衍的側臉上，眼底的興奮被現實的難題沖淡了些。
“那裡是奉天，是他的地盤，幾十號人守著，防得跟鐵桶一樣。”
她皺起眉頭，“我們這點人，總不能直接衝進去硬搶吧？”
“硬搶？”
顧衍嘴角鬆了鬆，手指從地圖上那個三百米半徑的紅圈上移開。
他走到礦洞深處那張簡陋的工作臺前，鋪開一卷乾淨的稿紙，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蘸水鋼筆。
“蘇工程師，打蛇要打七寸。”
顧衍擰開墨水瓶，筆尖在瓶口輕輕蘸了一下，在紙上洇開一點濃黑。
“鐵佛的七寸，不是他手底下那幾十號看家護院的打手，也不是他藏在機修鋪裡的那幾臺寶貝機器。”
他抬起頭，看向蘇雪，目光裡藏著刀鋒一樣的東西，看得人後頸發緊。
“他的七寸，是他的身份。”
“是那個讓他能在奉天呼風喚雨，連市裡都拿他沒辦法的，地方勢力頭目的身份。”
蘇雪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只要這個身份還在，我們就算拼著命把東西搶出來，他也有一萬種辦法，在半路上把我們連人帶車截住。”
顧衍說得不急，每個字都砸得實，“甚至還能反咬一口，說我們是山裡來的土匪，搶了他的合法財產。”
周震站在一旁，聽得後背發涼。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吧？”
“所以，在動手拿東西之前，我們得先把他這個身份，徹底扒掉。”
顧衍低下頭，筆尖落在稿紙上，一行剛勁有力的標題，出現在紙張頂端。
《關於我部在老鷹嘴陣地遭遇境外武裝人員蓄意襲擊併成功殲滅的緊急報告》。
他筆尖不停，繼續往下寫。
“茲有奉天黑道頭目“鐵佛”，長期盤踞奉天市鐵西區，走私倒賣國家管制物資，性質惡劣。”
“近期，該犯罪分子為報復我部對其走私網路的調查，不惜重金，從境外僱傭退役軍事人員，組成武裝小隊，企圖對我老鷹嘴採石場民兵聯防隊發動武裝襲擊。”
“x月x日凌晨兩點十七分，一支由四名外籍武裝人員組成的小隊，沿東部山區隱蔽小路，向我方核心陣地滲透。其成員裝備精良，持有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製造的5型九毫米消音衝鋒槍，並佩戴美利堅合眾國製造的AN／PVS－2型軍用夜視儀，戰術素養極高，行動意圖明確，旨在對我方進行斬首式打擊……”
周震和蘇雪湊在旁邊，看著稿紙上一行行落下的字，呼吸都跟著停了。
顧衍沒有用任何煽動性的詞語，只是用最客觀，最冷靜的筆觸，將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清晰地還原在紙上。
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到讓人無法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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